第23章 八百就八百
“如果我记得不错,永昌太守应该是吕凯,而不是你雍闿。”
面对雍闿全副武装的出现,张裔并没有吃惊,而是厉声呵斥。
“刘禅小儿无德无才,识不得我治世之才。吕凯区区一书生,如何能统帅一郡之军政大权。”
雍闿虽是名门之后,在地方很有势力,但并没有实权。
“大胆,雍闿你竟敢辱没陛下,私自封官,就不怕天威降临吗?”
“张太守,现在你该关心你自己的安危,而不是替刘禅那个黄口小儿逞口舌之快。”
张裔环顾四周,估摸着雍闿此番带了上百号人。
除了将他团团围住手持长戟的士卒,外围还有已经拉满弓弦的神箭手。
这些人只等雍闿一声令下,便能一拥而上,将他们就地处决。
“雍闿,你煽动叛乱,杀死太守,李严李都护让我传你书信,晓喻利害,难道你连李都护也不放在眼里吗?”
张裔知道刘禅这位新帝在南中这些少数民族里威望低,故而将李严搬了出来,以此震慑雍闿。
“李严?”
雍闿从怀里掏出书信,随手一丢。
“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息’,我已归附东吴,吴侯封我为永昌太守,如今我便拿下你,缚于东吴。”
张裔闻言大怒,喝道:“雍闿,你祖先乃高祖亲封的什邡侯,世代食汉禄,如今你不思报国,却要归附东吴,这等大逆不道之举,天理难容。”
雍闿冷笑中透出一抹杀机,说道:“都说张府君如瓠壶,外虽泽而内实粗,不识时务。如今天下三分,大汉早就名存实亡。先前刘备败于猇亭,大汉气数已尽,我不过顺应天时而已。”
“多说无益,待我将你生擒,送与吴侯。”
张裔心知此战在劫难逃,虽是一介书生,但也挺身拔剑相向。
“雍闿,就算你杀我,诸葛丞相也不会饶了你。”
“待我与吴侯内外夹击,别说诸葛亮,就连那刘禅小儿也是手到擒来。”
嗖!
就在雍闿即将发号施令时,一支箭羽破空而来,直冲他面门而去。
雍闿大惊,急忙后仰躲避。
“哎呀!”
一声惨叫后,雍闿手握箭杆,惊恐未定地盯着箭簇。
牙齿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腥甜瞬间充斥他的口腔,似有一硬物要从嘴里掉出来。
雍闿将东西吐在左手掌心,在一摊血水里看到他洁白的牙齿。
“我的牙!”
雍闿嘶吼着。
刚才他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门牙被迎面而来的箭矢崩断。
“杀,给我杀。”
比他命令先至的,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只见一支身负轻甲的骑兵,以雷霆之势加入战场。
为首的两名将军,身穿银光闪闪的盔甲,洁白的盔羽迎风而动,威风凛凛。
这才是正规军。
雍闿见状不由大惊失色,立刻高声喊道:“撤,快撤!”
可他刚转身跑了几步,就发现这支骑兵已经从两翼迂回包抄,截断他们退路。
“留下雍闿性命,其余人就地射杀。”
在为首一名将军的命令下,骑兵拉弓搭箭,箭矢如雨般射向雍闿的手下。
“保护张太守,凡是抵抗者,杀无赦。”
另一名将军则率领紧随其后的步兵将张裔以及随行士兵护在身后,一杆杆银枪如毒蛇吐信,对准雍闿的长戟兵就是猛刺。
一瞬间,雍闿手下的乌合之众如秋风扫叶般被横扫,死伤无数。
张裔站在马车上看到如此雷霆手段,饶是之前面对雍闿的威胁仍面不改色的他,此时掌心冒汗。
不到一刻钟功夫,雍闿所带之兵皆被尽数剿灭,最后只剩下被绑缚的雍闿一人,被押到张裔面前。
“你们是翊卫军?”
蜀汉的皇宫禁军分为赵云的翊卫军和陈到的白毦兵。
他们虽然都是以白色鸟羽兽毛为标志,但翊卫军的盔羽是单束,在头盔上方正中心。
而白毦兵的盔羽是双束,位于头盔两侧。
张裔便是从盔羽得知他们的身份。
“陈曶、郑绰奉陛下之命,前来护送张太守上任。”
张裔闻言大喜,道:“原来是二位将军,相救之情,请受我一拜。”
陈曶、郑绰二人在军中职位很低,朝中很少有人识得。
不过他们之前率兵平叛黄元,故而名声大噪。
“我等只是奉陛下之命行事,当不得太守如此大礼。”
张裔听后朝着成都方向跪拜,道:“陛下再造之恩,臣张裔定以死相报。”
待打扫战场后,张裔看着被捆缚的雍闿,冷笑道:“雍闿,你以下犯上,罪大恶极。好在陛下有先见之明,暗中派遣陈曶、郑绰将军相助。如果不是你冒险出城埋伏,恐怕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雍闿听后羞愤不已。
以他在益州郡的势力,只要在城内,区区几百翊卫军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他为了捉拿张裔,亲自带兵出城设伏,最后反而中了埋伏。
“哼哼,就算我现在被你抓了,你又能奈我何?”
雍闿自持在当地的势力,如今又联合朱褒、高定发动叛乱,并暗中拉拢孟获,料定孱弱的蜀汉朝廷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顶多是好言相劝,让自己认错,平息这场叛乱。
张裔清楚当下的形势是宜合不宜战,但眼下好不容易抓到雍闿,就这样放了他,难免日后生乱。
“二位将军,不知陛下还有何交代?”
陈曶、郑绰两人对视一眼,前者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
“陛下让我等擒获雍闿后,打开锦囊,然后依计行事。”
张裔听后大喜,他正愁不知道如何处置雍闿,便令陈曶将锦囊拆开。
陈曶打开后,脸色微变。
“怎么,陛下这么说?”张裔急切问道。
陈曶将锦囊交给郑绰,说道:“陛下让我们领着八百翊卫军在擒获雍闿后,直奔越巂郡,不惜一切代价劝降高定。”
什么?
张裔大吃一惊,急忙将锦囊拿了过来。
八百翊卫军就要劝降高定?
雍闿听了之后狂笑。
“高定乃越巂郡夷人首领,手下强兵勇将,又得越巂郡之兵马,你们手下区区八百人,焉能是其敌手。”
陈曶、郑绰二人岂会不知南中夷人的战斗力,但皇帝的命令在此,他们也不得不遵从。
郑绰大手一甩,朗声道:“陛下对我们有知遇之恩,如今正是国家危难之际,我等当以死报国。”
“当如此!”陈曶附和道。
两人正要出发,张裔突然出言阻止。
“两位将军且慢,此去以卵击石,不得莽撞。”
陈曶面不改色,道:“雍闿已被擒,太守只需接管益州郡兵马即可,其他事情不必担心。”
张裔道:“二位将军与我有相救之情,张裔岂能见二位将军枉送性命。”
“皇恩浩荡,军令如山,我等只能以死报国。”
“非也,依我看,二位将军并没有理解陛下之意。”
“哦?”
“陛下圣旨上说,令二位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劝降高定,而非力敌,这是斗智,不是斗勇。”
要论杀敌陷阵,陈曶、郑绰勇冠三军。
但说要用谋,却一窍不通。
“还请张太守明示。”
“我送二位将军两物,定能劝降高定。”张裔自信说道。
“哈哈,真是痴人说梦。”
雍闿嘴角虽然吃痛流血,但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高定手握重兵,又有城墙为依托,你们拿什么劝降?”
张裔并没有理会雍闿,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到陈曶手上。
“这是李严写给雍闿的劝降书,我命人抄录后传至益州郡,原件留在身边。”
雍闿冷笑道:“区区一封书信,我当众回绝李严书信一事早就传遍南中,高定岂会不知?”
张裔笑道:“高定昔日败于李严将军之手,见此信件定会有所顾忌,二位将军收好。”
陈曶将书信收好后,问道:“还有一物是什么?”
张裔看向跪在地上的雍闿,冷笑道:“当然是此贼的人头了。”
三人闻言均是一惊。
雍闿虽犯上作乱,但他到底如何处置,还需要等朝廷的命令,怎么可能随便斩首。
“张裔,你公报私仇,不得好死。”
雍闿嘶吼着。
他是在两军交战时被抓,也完全可能被说成死于乱军之中。
但陈曶和郑绰还是有些犹豫。
“陛下锦囊里说得十分清楚,要不惜一切代价,就包括雍闿的人头。”
陈曶和郑绰面面相觑,然后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雍闿。
此时雍闿脸色全无,他这次真的慌了。
之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为苟活的咆哮。
“你们不能杀我。我先祖是高祖皇帝亲封的什邡侯,我世袭爵位,你们没有权杀我......”
“我可以帮你们劝降高定,也能劝降其他造反的人,别杀我......”
“啊!!!!”
一刀寒影闪过,雍闿只觉得脖子一凉,头颅就掉到地上。
郑绰将手里的刀甩干血渍,淡定还刀于鞘。
“兄弟,你下手太快了!”陈曶埋怨道。
郑绰道:“陛下时常说,我们的刀不比曹魏的刀快。”
张裔令人将雍闿的头颅装好后递过去。
“张裔在此先祝贺两位将军再立奇功。”
二人虽然杀了雍闿,但不知此去是否能劝降高定。
“不管了,八百就八百,兄弟们,随我平定越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