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平定南中
有了之前的铺垫,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得多。
新政关乎在场所有人的前途,甚至还牵扯他们背后家族的利益,故而群臣听得格外认真仔细。
丞相府长史王连将新政变法的主要内容说了一遍,至于细则不日由丞相府另行公布。
见群臣没有异议,刘禅起身说道:“今日朝会所议新政一事,诸位爱卿若无异议,那就散朝了吧。”
刘禅起身时,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身旁的霍戈立刻上前搀扶,速度之快令旁人难以察觉。
片刻后,刘禅缓过神来。
这些日子忙于新政,自己是废寝忘食,导致现在身体有些倦意。
刚才的晕眩就是低血糖造成的。
他早早结束朝会,也是想回宫好好休息。
毕竟接下来新政的事,由丞相府统一接手并开始实施。
“陛下,臣觉得新政虽好,但兹事体大,需思之再思。”
刘禅见是谯周说话,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搞定谯周,益州派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陛下,以大汉时下而论,一旦变法,朝野动荡,南中又生战事,只怕有亡国之险。圣贤治国,国家法度因循旧制,方能长治久安。”
诸葛亮见是谯周站出来说话,不由皱了皱眉。
他明明此前早有所言,南中叛乱自有皇帝安排,根本无需多虑。
或许是眼下南中战乱悬而未决,故有此疑虑。
“谯大夫精于六经,著述颇丰,怎会有此世俗之见。”
诸葛亮站了出来。
这个级别的对手,还得他亲自出马。
“夏商周三朝不同法,尤其周朝后期,诸侯争霸,群雄乱战,他们皆兴起不同变法,方能称霸一方。而那些因循旧制的,皆成为被吞并的羔羊,可见乱世更应该大胆变法。”
“变则通,通则久,久则达,难道不是古人之理?”
谯周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将矛盾放在南中叛乱。
“非我不同意新政,而是眼下乃非常时期。南中四郡之夷人不服王化,常生叛乱,眼下雍闿内联朱褒、高定、孟获,外结东吴,欲瓜分领土,对我益州虎视眈眈。”
“眼下朝廷应平定此乱,方有精力和时间推行新政,若内乱不止却强行变法,动摇国本,国家必定走向灭亡。”
此话令在场不少大臣点头称是。
推行新政和亡国之危比起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诸葛亮早就猜到今日会有人以南中叛乱作为阻挡新政的理由,不假思索道:“谯大夫所虑,不足挂齿。”
“哦,谯周愿闻其详。”
“自古以来变法者不在少数。吴起助内外交困的楚国,变法自强,南平百越,北并陈、蔡、郤三晋,西伐秦,疆土不断扩大。”
“齐国内忧外患,齐威王任邹忌为相后,整顿吏治,启用孙膑改革军事,后来才有对魏国的桂陵、马陵两场经典战役。”
“秦国在商鞅变法前,被世人冠以‘弱秦’之称,是魏国随时可吞并的一块肉。最后呢,统一乱世的乃秦国9也。”
“这些诸侯国家的强盛,都是从危难之际而起,不知谯大夫认可否?”
谯周昂昂而立,反驳道:“丞相所言虽不假,但答非所问。谯周所问乃如今南中叛乱四起,若推行新政造成朝局混乱,丞相有何应对之法?”
诸葛亮呵呵一笑,继续说道:“谯大夫所指朝局混乱,乃新政下国家机构之动荡,而非内乱。先帝曾制定《蜀科》,乃纠正法纪松弛,德政不举,威刑不肃的局面。”
“法律从严公正,朝廷法度有依可循,人人守法,无关朝廷大局。而且官员变动,并不影响士兵战力,何来亡国之危?”
“丞相还在避重就轻,我所问是,如果南中和东吴里应外合,朝廷该如何应对?”
这番话倒是把诸葛亮问住了。
南中叛乱确实不足为惧,他所虑乃永昌郡和东吴。
永昌郡位于益州西陲,南中叛乱三郡正好将其与朝廷分开,首尾不能相顾。
倘若永昌有难,朝廷就无法增援兵马。
永昌若失,叛军掌握益州中西部区域,已然能和朝廷分庭抗礼。
若此时东吴出兵与叛军包夹益州北境,再步步蚕食,而那时候益州可就距离亡国不远了。
诸葛亮向来谨慎,即便是刘禅直言有信心平定南中,也在暗中做好准备。
他已派遣丞相府密探秘密潜入永昌郡,与太守吕凯取得联络,若雍闿等起兵围困永昌,则命其闭境抵抗叛军,等待朝廷救兵。
只要永昌郡在朝廷手里,雍闿等人就是腹背受敌。
与此同时,诸葛亮已经派人前往东吴,传达重新结盟的意愿,防止东吴趁势出兵。
但这些都是他留下的后手,事关军机大事,不便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
群臣见诸葛亮迟疑不答,那些原本支持新政的大臣,心中也是愈发没底,毕竟从雍闿作乱起,朝廷就没有对外宣布过任何应对措施。
而且雍闿本人极度嚣张,不仅回绝了李严的劝降,还扬言要活捉新任太守张裔。
现在张裔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们转头赞同谯周,朝堂的氛围顿时凝重起来。
“报!!”
洪亮高亢的声音打破局面。
一名手持金令的士兵闯了进来。
此枚金令乃皇帝亲自颁发的传金令,是负责最高级别情报传递的传令兵方能持有,能自由出入皇宫,直达皇帝跟前。
由于他们所传递的最高级别的情报,只能由皇帝亲自阅览,连丞相府都无权过问,群臣的心突然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紧急军情,才能直达天庭。
“陛下,南中捷报。”
刘禅眼神闪过一丝悸动,右手不自觉抓紧龙椅扶手。
“念!”
“陈曶、郑绰两位将军于益州郡城外全歼雍闿叛军,斩雍闿首级,助太守张裔接管益州郡军政一切大小事务,平定叛乱。”
当传令兵说到“斩雍闿首级”时,群臣一片哗然,脸上浮现兴奋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统将军率永昌之兵,前往牂牁郡。叛军头领朱褒见大军突然压境,加上得知雍闿已死的消息,便弃械投降。”
“陈曶、郑绰二位将军带着雍闿的人头以及李都护的劝降信,星夜疾驰越巂郡。夷帅高定见雍闿首级和劝降书信,军心已乱。而后又得知牂牁郡已降,也率部缴械投降。”
“南中已定,陈曶、郑绰、赵统三位将军不日回朝献捷。”
悄无声息就平定南中的叛乱,此刻除了用“神兵天降”外,群臣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耳朵听到的事情。
诸葛亮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下,朝着刘禅深深一拜。
“陛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实乃大汉之福。”
群臣此刻也顾不上细想,纷纷附和。
“陛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实乃大汉之福。”
刘禅笑着点点头。
比起平定叛乱,他更觉欣慰的是陈曶、郑绰领悟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后的真实意图,说明两人是可造之材。
“列位爱卿,朕再问一次,可还有本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