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弓
铁牛正立在院中,用那块洗得发白的擦刀布,一遍遍摩挲着横刀刀柄。
听见陆青推门而出的脚步声,他当即停了手,抬眼望过去,声线里带着几分闷躁:“今日作何打算?总不能就这么闷在馆里干耗着,人都要憋僵了。”
“走,去练箭。”
铁牛愣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狭小的院子,几步便能踏到头,连拉弓的余地都没有,眉头拧成疙瘩:“在这儿练?空间太窄,弓弦都展不开。”
陆青拿出木弓。新换的牛筋弦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他从箭囊抽出一支箭,箭头裹着厚实粗布,沾了些浅灰,铁牛连忙往侧边退了两步,给陆青腾出方寸之地。石墩揉着惺忪睡眼从屋里出来,瞧见陆青抬手搭弓,瞪圆了眼睛。
陆青没有刻意屏息瞄准,手臂沉稳发力,弓子缓缓弯作满月,弓弦绷得纹丝不动。松手刹那,箭矢破空而出,裹布的箭头重重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实的“噗”响,留下一个深陷的白点。
石墩立马跑过去,指尖摸过那处凹陷,回头看向陆青:“陆兄,这箭头足足嵌进去半寸!力道也太足了!”
陆青手腕轻翻,取箭、搭弓、松手,动作行云流水。五支箭接连钉在墙上,齐齐排成一条笔直的线,间距、高低分毫不差,像是用尺量过一般。石墩满脸都是藏不住的赞叹:“陆兄,你这箭法,实在太稳了!”
许久未出现的面板悄然掠过:
【弓术(精通)】
【修习:810/1000】
还差一些方能圆满。京城不比北境荒原,没有广袤场地,也没有活靶试箭,能练的机会本就少,可陆青想要做的事,容不得半分偏差。
“走,找个宽敞地方,好好练。”三人出了驿馆,一路往城北。
城北远比城东荒凉,鲜有商铺酒肆,越往北走,越是冷清,直至城墙根下,才算寻到地方。高耸的城墙爬满青苔,墙根下是一片荒草蔓生的空地,杂草长至膝头,平日里少有人迹,正好僻静,不怕惹人注意。
陆青站在空地中央,抬眼望向城墙之上,静静盯着巡逻的兵卒。守着的两名兵卒来回巡查。他默数着步伐,测算两人的巡查间隔,算好城墙上无人值守的空档时间,那会正是练箭的好时机。
心底面板再次微亮,字迹缓缓浮现!
【追踪(小成)】
【修习132/2000】
这察人观势、辨位算时的本事,在这步步藏险的京城里,远比弓术拳法更实用。陆青扫过数值,屏气静待,直到巡逻兵卒转身走远,彻底消失在垛口后,才重新取箭搭弓。
他瞄准城墙上一处斑驳豁口,手臂缓缓发力,弓子被拉至极限,弓臂发出咯吱轻响。陆青没有急于松手,保持满弓姿势,任由手臂适应这极致力道,呼吸沉缓均匀,直至气息与力道完全契合,才松开手指。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钉在豁口边缘,箭杆径直没入一半,稳稳嵌在青砖里。陆青迈步上前,伸手握住箭杆刚要拔出,城墙之上忽然传来兵卒的厉声喝问:“下方何人!竟敢在城墙下动武!”
“走。”三人脚步急促却不慌乱,没有狂奔逃窜,只快步往驿馆赶,身后兵卒的喝问声又传来两次,见无人应答,也没敢贸然追下城墙,终究没了声响。
回到驿馆,石墩连忙关上院门,心有余悸地挠着头:“陆兄,咱们这哪是练箭,跟做贼似的,差点被抓去军营问话!”
傍晚时分,陆青在院中舒展筋骨,手臂缓缓开合,活动着练箭后的酸胀筋骨,指节微微活动,发出轻细的脆响。石墩蹲在一旁,抱着厚重盾牌眼巴巴看着,满脸跃跃欲试,显然是想跟着练练。陆青瞥了他一眼:“过来。”
石墩立马眼睛一亮,抱着盾牌噌地站起身:“陆兄,要练啥?我听你的!”
“练拳。你持盾防守,我空手攻你。”
石墩连忙将盾牌举至身前,牢牢护着周身,双脚扎稳马步。
陆青缓步上前,脚步沉稳无声,没有半分花哨招式,一拳径直轰在盾面之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墩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烈麻意,双脚连退两步,盾牌差点脱手飞出。
“再来。”陆青的眼神却透着练武者的专注。
石墩咬着牙,将盾牌举得更稳。陆青这一拳收了三成力道,却变了角度,拳锋斜斜砸在盾沿侧边,力道刁钻狠厉,不硬碰硬,只借巧劲破防。
石墩只觉得一股沉力涌来,整个人往侧边歪倒,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坐在地上,盾牌也歪在一旁。
铁牛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道:“你这拳法,刚中带巧,跟挥刀劈砍似的,力道太沉,这小子扛不住。”
陆青伸手将石墩拉起来,面板再次浮现,字迹清晰:
【拳法(精通)】
【修习:585/1000】
拳法修为还差得远,可在这处处受限的京城里,能寻机会练一练,不至于生疏落下,便已足够。
之后的白天里,陆青依旧在城墙根练箭,手臂拉弓到发酸也不曾停歇,夜里便绕着孙鹤龄的宅院一圈圈踱步,把后巷的每一寸都记在心里。
巷口那盏纸扎灯笼,戌时准会被更夫点亮,昏黄的光勉强照出半条巷,丑时一到便准时熄灭。隔壁宅院的黄狗,夜里会吠叫三回,每回间隔恰好半个时辰;后门值守的灰衣人,每晚亥时必定出门,脚步轻捷地往东去,不多不少两炷香工夫便会折返,风雨无阻。
这些细碎到极致的规律,都是他夜路蹲守,一点点记下来的。
【追踪(小成)】
【修习:140/2000】
【效用:夜行潜踪能力提升】
面板在眼前轻轻一闪,转瞬消失。
入夜后,驿馆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夜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