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看到黑影后，一有风吹草动，陆青就警醒起来。连着几天，眼中难免布满了血丝。

　　白天的操练并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更加专注。

　　弓弦的震动、步伐落地的声音、同伴喘息之间所形成的节奏，都成为他感知外界的一部分。

　　【技艺：追踪（精通）】

　　【修习：170/1000】

　　【效用：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时，环境感知能力在逐渐增强。】

　　【技艺：弓术（精通）】

　　【修习：230/1000】

　　【效用：鹰眼、稳定；长期戒备下心态不易紊乱，出手更稳】

　　【技艺：拳法（精通）】

　　【修习：210/1000】

　　【效用：气血感应；持续运转可缓解疲劳，保持警醒】

　　面板上的提示也印证了这种近乎本能的打磨。他没有把黑影的事告诉别人。想到周奎的话，“有些浑水，现在还趟不得。”可是那黑影是冲着谁来的？

　　周奎在傍晚发布新令：从今天起，夜间加设暗哨。两人一组，每夜两组，轮值一个时辰。

　　陆青和刘猛赫然分到了一组。

　　陆青挎弓佩刀，和刘猛一起到了营区西北角的哨所。此处背靠栅栏，前面是营门以及通向苍狼岭的小路，视野很开阔，也是那天晚上黑影出现的大致方位。

　　两人分别占据一个土垒掩体，相距十米。

　　寒夜里漫长的沉默伴随着呜咽的风声。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刘猛小声说：“你眼力很好。”

　　“猎户出身。”

　　“那晚，你看见栅栏外的东西了吗？”

　　陆青坦然道：“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不是营里的人。”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报告给哨长？”

　　刘猛侧过头，“有些事情，报告会惹来麻烦。”

　　陆青话锋一转：“苍狼岭东麓崖壁，你去过几次？”

　　刘猛的手放在了刀柄上，“你跟踪我？”

　　“那日越野，你一直望着东北崖壁。哨长后来说，在崖壁石缝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夜不收的牌子？”刘猛冷笑。

　　“你知道？”

　　刘猛松开刀柄，从怀中摸出那个装赤铁碎石的小皮囊，倒出几块在掌心。

　　“我是为了这些赤铁碎石，那牌子的事与我无关。”刘猛承认得很干脆。

　　他看向陆青，“那块牌子，至少被埋了五年以上。至于为何近日被人翻出来？或许是有人想借它，引起些什么。”

　　“引出什么？”

　　刘猛没回答，只是摇摇头。

　　陆青忽然耳廓微动。“东边七十步处，矮灌木丛。”

　　【技艺：追踪（精通）】

　　【修习：230/1000】

　　【效用：危险感知、辨迹；可在黑夜中精准锁定人为隐藏的气息与位置】

　　刘猛几乎同时看过去。

　　在一片刺棘丛后，一些极不自然的阴影聚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伏低身形。陆青张弓搭箭，箭头指向阴影侧方一处空地——若那真是活物，这是其最可能的退路之一。刘猛则悄然抽出横刀，刀身反扣。

　　就在陆青怀疑是自己的幻觉时，阴影微微动了下。像是人在寒冷的夜晚长时间静伏后，适当对姿势做出调整。

　　对！没错！是人。

　　陆青的手指扣弦，弓背抵在肩头。他在心里计算着距离、风向、遮蔽物等条件。若放箭，他有七成把握命中。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射杀窥探者，后果难料。

　　【技艺：弓术（精通）】

　　【修习：256/1000】

　　【效用：专注；黑夜中可冷静测算射击条件，不贸然出手】

　　刘猛看出了陆青的犹豫，突然用刀尖挑起脚边的一块冻土，手腕一抖。冻土画出低矮的弧线，落在阴影前五步的地方。

　　刘猛蹲下身子快速前进，采用之字形路线切入阴影后方的一处乱石堆。

　　果然，阴影冲了出来！刘猛低喝一声，横刀脱手掷出，旋转着斩向黑影双足。

　　黑影在半空中转腰缩腿，刀锋擦过靴底，深深楔入栅栏木柱。黑影借这拧身之力，手足并用如猿猴般翻上丈余高的木栅，翻出营外，没入黑暗之中。

　　刘猛追至栅栏，陆青也赶了过来。栅栏外除了凌乱的脚印，再无其他痕迹。

　　“追不追？”陆青问道。

　　“穷寇莫追！咱俩贸然追出去怕是要中了圈套。”刘猛蹲下身，手指捻起一块巴掌大的深灰色布料，借着月光仔细一瞧，布边裁剪齐整，摸上去质地细密，绝非寻常猎户穿的粗麻布。

　　“是边军斥候或者老江湖才会用的材料。”

　　周奎听完陆青所报，“今夜之事，敢泄半个字者，军法处置。”

　　“陆青、刘猛，”周奎突然转向二人，“从明日起，每日寅时加练夜战搏杀与雪地追踪，少一个时辰，军棍二十！”

　　“把那块布料给我。”周奎将布料凑到火把下仔细看了看，指腹反复摩挲着布面交织的暗纹。

　　“哨长可识得这料子？”陆青往前半步，紧盯着周奎骤然凝重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熟。这件事你们处理得不错。此人既已探到营边，必不会罢休。接下来日子，都警醒些。”

　　两人返回营帐时，已是丑时三刻。

　　帐帘刚被掀开，石墩等人便提着灯笼围拢过来，昏黄的光晕里映出一张张焦灼的脸。陆青按周奎的嘱咐，将腰间箭囊拍得啪啪作响，沉声道：“山里野物不安分，刚才巡夜时惊起几只饿狼，已经被我们赶跑了。”

　　躺回铺位，陆青毫无睡意。眼前不断重现黑影腾挪翻越的每一个瞬间。速度、反应、利用地形的能力……

　　窗外寒风呼啸，远处的苍狼岭、黑影、残牌、赤铁矿、夜不收、刘猛……这一切混杂成一团愈发浓重的迷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拓片。

　　那是从苍狼岭山洞带出来的，上面那些玄奥的符号，他一直没完全参透。

　　就在手指触到拓片的瞬间，系统面板忽然跳出：

　　【检测到上古传承气息】

　　【与现有功法《引气诀》契合度：76%】

　　【提示：此传承可能与“夜不收”有关，建议深入探查】

　　陆青心头一震。

　　系统……在指引他去追查这件事？

　　他转头看向刘猛的铺位。

　　那人呼吸绵长，似乎已经睡着。

　　但陆青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和这个独眼汉子，已经被某种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