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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夜话

  最后一缕天光被北境的风卷得干干净净时,陆青才踏着自己的影子从校场慢步回来。

  靴底沾着的尘土未干,落在伙房门前的青石板上,闷响轻得像一声叹息,不扰人,却也藏不住一身的疲惫。

  伙房昏黄的光,怯生生地铺在地上,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一点念想。

  石墩给他留了饭,一碗粟米粥,两个硬邦邦的杂面饼,还有一碟咸菜,用木托盘仔细扣着,安稳搁在灶台边的青砖上。他伸手摸了摸,碗还是温的。

  石墩蹲在灶台旁的草堆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抬头看见是陆青,咧嘴笑了。

  “陆兄,你可算回来了。”

  他撑着灶台慢慢站起来,腿蹲得麻了,脚尖踮了踮,龇牙咧嘴地跺了两脚,脚踝处传来一阵麻痒的酸意,语气里却满是雀跃,“粥我热了两回,怕凉得快,方才又添了把火温着,你快吃。”

  陆青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粟米熬得极稠,米油厚厚地挂在碗壁上,咸菜嚼起来脆生生的,带着点微咸的香,恰好压下了空腹的寡淡,也压下了练刀后的燥意。

  石墩又蹲回草堆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青。嘴唇动了动,憋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憋住,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兄,周哨长说的那事……是真的?”

  陆青放下碗,瓷碗与青砖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破了伙房里的安静。

  他抬眼看向石墩,目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这让石墩莫名有些心慌。

  石墩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小声嘟囔:“我就问问,问问而已,不碍事的……”

  “怕了?”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关切。

  石墩愣了一下,随即脖子一梗,语气硬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怕啥?又不是没见过!上次黑衣人冲营,我虽没砍到人,可盾举得比谁都稳,不也顶上去了?”

  石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就是……就是听说那黑袍人厉害得紧,刀枪不入,你跟他对上,能……能行不?”

  陆青没回答。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我练刀去了。”

  石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夜里凉,别练太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陆青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多说无益。于是默默站起来,收起碗筷,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那你练,练完了早点睡,别熬坏了身子。”

  陆青走到伙房门口,脚步忽然顿住,背对着石墩声音不高。

  “石墩。”

  “啊?”石墩愣了一下,连忙抬头,眼里满是茫然。

  “谢了。”

  石墩眼睛瞪得圆圆的,半晌才反应过来,耳尖微微发红,挠了挠头,小声嘟囔:“谢啥……陆兄客气了。”等他再抬头时,陆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风声吞没。

  校场上黑漆漆的,伙房那边透过来的一点光,落在地上,薄薄一层像蒙了一层雾,连脚底下的草茎都照不亮,唯有那根老木桩,在黑暗里隐约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陆青站在木桩前,右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抽,“呛啷”一声轻响,刀锋出鞘,在夜色里一闪而逝,像流星划过。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了大半,朦胧得看不清东西。

  但他不需要看清,那根木桩的位置,每一寸纹理,每一道旧痕,都已经刻进了心里。

  他闭上眼,周身的气息忽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仿佛他本就该在这里,与木桩,与刀,与夜色共生。

  丹田里的气血像是沉在水底的暖玉,缓缓翻涌起来,顺着经脉一寸寸爬,穿过胸口,流过肩膀,最终灌进握刀的右手,缠上刀身。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弱的嗡鸣,那声音很低,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某种生灵在刀鞘里轻轻呼吸,带着一丝苏醒的意味,也带着一丝不甘。

  他握紧刀柄,手臂微微抬起,一刀劈出去。

  没有凌厉的刀气,也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普通、最扎实的劈刀,却带着千锤百炼的沉稳。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声,精准落在木桩上,“噗”的一声,木屑轻轻飞溅,在夜色里无声地飘落。

  手臂抡起来,刀落下去;再抡起来,再落下去。

  刀就是他的手,手就是他的刀,动作流畅而沉稳,像绵长的呼吸,像这北境寒夜里,唯一活着的气息,倔强而执着。

  不知道劈了多久,肩膀传来一阵酸胀,那酸意顺着肩甲的骨头缝往里钻,像是有细针在扎,慢慢漫到肘弯,爬到手腕,钻进握刀的指缝里,每动一下,都带着淡淡的疼。

  直到酸胀渐渐变成了麻木,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血管里,把力气一点点往外挤。

  每劈一下,都要借着肩膀的力气往前送,肌肉紧绷着,手在微微颤抖。

  他还是没有停下来。

  当麻木又一次变成了僵硬,手臂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可他的心里,却有一股劲在撑着股劲,来自心底的执念,来自未完成的约定,也来自对未来的决绝。

  突然劈到某一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体里的那种沉重感,褪下去了一点。

  全身感到清爽而舒展,呼吸也变得顺畅了几分。

  陆青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上布满了旧伤,都已经结痂,有几道深一点的,痂壳硬邦邦地翘着,边缘露出底下新长的皮肉,粉红色的,嫩得能掐出水来,那是磨砺的印记,也是成长的证明。

  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猛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疲惫,“陈远以前也是这样,每天晚上对着木桩劈刀,劈够五百刀才肯睡。我问他为什么不白天练,他说,夜里没人看,能静下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握住刀里的气,也能看清自己心底的路。”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陆青此时格外的清醒。他自己要走的路,知道自己的使命,知道那场对决已经越来越近。面板出现提示:

  【镇邪刀法(小成)修习:38/500】

  【引气诀(精通)修习:335/1000】

  【肉体凡胎(入门)修习:19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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