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峰辞别玄机子与沈策等人,脚下运起郭靖传下的上乘轻功,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路穿秦岭、越官道,避开沿途东厂暗哨与禁军巡逻队,马不停蹄直奔京城而去。他身为北侠郭靖徒孙,承袭祖师辈降龙十八掌与全真剑法的刚猛沉稳,轻功更是深得江南七怪与全真教真传,踏雪无痕、掠地无声,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京城外城。
此时的京城,早已被魏坤的势力笼罩,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城门处禁军林立,甲胄鲜明,腰佩长刀,对进出城的百姓逐一严加盘查,过往行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生怕一不小心被扣上侠义盟同党、朝中逆臣的罪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城墙上张贴着悬赏告示,画着沈策与江枫的画像,悬赏千两白银捉拿二人,落款处赫然是东厂魏坤的印鉴,可见魏坤对这两位信使的恨意与忌惮。
郭振峰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短打,将腰间长剑藏于布囊之中,背在身后,扮作赶路的脚夫,混在入城的人流里。他面容刚毅,神色平淡,刻意收敛周身所有气息,看上去与普通百姓无异,禁军士兵见他模样普通,并未多加盘问,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便挥手放他入城。
踏入京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却全然没有往日的热闹喧嚣,行人寥寥,个个步履匆匆,神色慌张,街边摊贩早早收摊,不少店铺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息。东厂番子身着黑衣,腰佩绣春刀,三五成群,在街巷中来回巡逻,眼神阴鸷,四处扫视,但凡见到形迹可疑之人,便立刻上前扣押,街头时不时传来百姓的哀求声与番子的呵斥声,尽显魏坤专政下的黑暗与暴戾。
郭振峰不动声色,沿着街道缓步前行,目光四处打量,心中暗自盘算。江枫为掩护沈策,在西直门一带与东厂番子、禁军死士缠斗,最终力竭被擒,关押之地定然隐秘,可魏坤心狠手辣,向来喜欢杀鸡儆猴,江枫身为朝中忠良亲信,又坏了他挑唆江湖的大计,必定不会让他痛快死去,极有可能公开处刑,以震慑朝中反对者与江湖侠义之士。
想要快速打探到江枫的下落,最好的去处便是京城街巷里的茶馆。茶馆向来是消息汇聚之地,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皆会在此停留,市井传闻、官府动向,往往能在茶馆中寻到蛛丝马迹。郭振峰抬眼望去,不远处街角恰好有一间老字号茶馆,门楣上挂着“悦来茶馆”的牌匾,虽不算气派,却透着烟火气,此刻尚有零星茶客落座,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他定了定神,缓步走向悦来茶馆,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茶馆内空间不大,摆放着七八张方桌,桌椅皆是老旧木质,擦得干干净净,靠窗的几张桌子坐着几位茶客,皆是寻常百姓打扮,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去。茶馆掌柜是一位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面容憨厚,身着粗布褂子,正站在柜台后,低头擦拭着茶杯,动作娴熟,看上去便是本分做生意的寻常掌柜,与郭振峰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郭振峰寻了一处靠近柜台、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将背后的布囊放在桌旁,抬手对着掌柜轻轻招手,声音低沉平和,刻意扮作赶路的客商,开口说道:“掌柜的,来一壶粗茶,再上一碟点心。”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陌生客人,神色平淡,并无异样,只是点头应道:“好嘞,客官稍等,茶点马上就来。”说罢,便转身沏茶、端点心,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一壶热茶、一碟糕点送到郭振峰桌上,放下后便要转身回到柜台。
郭振峰见状,连忙开口叫住他,语气依旧平和,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低声问道:“掌柜的,我是外地来京城做小买卖的,刚入城,便觉得城里气氛不对劲,比往日肃静太多,还到处都是黑衣差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掌柜闻言,神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茶馆外巡逻的东厂番子,又看了看四周茶客,压低声音,对着郭振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客官,外地来的不懂规矩,这话可不敢乱说,咱们小本生意,只求平安度日,城里的事,少打听,少议论,免得惹祸上身。”
郭振峰心中了然,知晓魏坤专政,百姓敢怒不敢言,生怕祸从口出,便不再绕弯子,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悄悄推到掌柜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恳切:“掌柜的,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同乡,前几日来京城,便没了音讯,我四处寻不到,心中着急,听闻城里最近抓了不少人,想问问掌柜的,可知晓最近官府要处置犯人的消息?我怕我同乡……”
他故意面露担忧之色,语气诚恳,扮作寻亲的普通客商,没有半分江湖侠气,让掌柜放下戒备。掌柜看着桌上的碎银子,又看了看郭振峰焦急的神色,犹豫片刻,左右环顾一番,确认无人留意,才凑近桌前,低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客官,我看你也是实在人,便跟你说一句,你可千万别往外传,不然我这茶馆就开不下去了。”
郭振峰连忙点头,神色郑重:“掌柜的放心,我绝不多言,只心里记着,寻我同乡。”
“近日东厂确实抓了不少人,说是侠义盟的同党、朝中逆臣的亲信,”掌柜声音愈发低沉,眼中满是忌惮,“今早我听来喝茶的差爷说,午时三刻,要在菜市场公开斩首一个犯人,据说是掩护逆贼逃跑的护卫,武功厉害得很,被东厂番子费了好大劲才擒住,魏公公特意下令,公开处斩,就是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不敢跟他作对。”
郭振峰心中猛地一沉,瞳孔微缩,强压着内心的急切与紧张,继续追问,语气依旧保持平稳:“掌柜的,可知那犯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午时三刻,此刻已是巳时过半,怕是来不及了……”
“具体名字我不知晓,只听差爷叫他江护卫,年纪三十上下,身材魁梧,一身硬功夫,”掌柜回想片刻,低声说道,“差爷说,那犯人骨头硬得很,被抓后受尽酷刑,愣是没吐露半个字,东厂的人早就把人押往菜市场了,就等时辰一到,立刻斩首。客官,你要是寻同乡,赶紧去看看,晚了可就来不及了,不过千万小心,别被东厂的人盯上,不然性命难保。”
江护卫!正是江枫!
郭振峰心中瞬间了然,时间紧迫,午时三刻转瞬即到,若是再耽误片刻,江枫便要身首异处,枉送性命。他心中感激掌柜告知消息,对着掌柜深深点头,沉声道:“多谢掌柜的告知,大恩不言谢。”
说罢,他丝毫没有耽搁,连桌上的茶水都未曾喝一口,点心更是未曾动过,起身将桌上的碎银子推给掌柜,当作茶钱,也不等掌柜找零,转身便快步朝着茶馆外走去,脚步急促,却依旧保持沉稳,不敢显露半分急切,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掌柜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看着桌上未动的茶点与碎银子,暗自摇了摇头,只当是外地客商寻亲情急,并未多想,连忙收起银子,继续低头擦拭茶杯,仿佛方才的交谈从未发生过。
郭振峰走出悦来茶馆,立刻收敛心神,辨明菜市场的方向,脚下运起全真派上乘轻功,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京城街巷之中。他避开主干道上的禁军与东厂番子,专挑小巷、胡同前行,身形迅捷如风,掠地无声,路人只觉眼前一花,便没了他的身影,全然看不清其样貌。
此刻的京城菜市场,早已被东厂番子与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四周搭建起高高的围栏,禁止百姓靠近,场中央搭建起行刑台,台上刽子手身着红衣,手持鬼头大刀,面色狰狞,静静站立。江枫被铁链捆绑在行刑柱上,衣衫破烂,浑身布满血痕与伤痕,显然是受尽了酷刑,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坚毅,没有半分屈服,周身散发着忠良之气。
四周百姓被拦在远处,不敢靠近,却也不愿离去,个个面露不忍,暗自叹息,都知晓江枫是忠义之士,却要被奸宦所害,心中满是同情,却又惧怕东厂势力,不敢出声反抗。东厂统领亲自坐镇,站在行刑台旁,眼神阴鸷,时不时看向日头,等待午时三刻的到来,只等时辰一到,便下令斩首,向魏坤邀功。
日头渐渐升至头顶,午时三刻将至,东厂统领抬手看了看日影,厉声喝道:“时辰快到,准备行刑!”
刽子手闻言,立刻举起手中鬼头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步步走向江枫,台下百姓纷纷闭上双眼,不忍看这忠良遇害的一幕。江枫闭上双眼,神色平静,心中唯有遗憾,未能亲眼看到沈策将密信送到华山,未能看到魏坤奸计被揭穿、伏法认罪的那一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雄鹰展翅,从远处人群上方飞速掠来,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场众人,无论是东厂番子、禁军,还是围观百姓,全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
正是郭振峰!
他终于赶在最后一刻抵达法场,见江枫即将被斩,心中焦急万分,不再隐藏实力,施展出北侠嫡传的降龙十八掌·潜龙勿用与全真派轻功,身形如电,直冲行刑台。他掌风刚猛,内力浑厚,周身气劲迸发,未至台前,掌风已然席卷全场,吹得行刑台上的布幔猎猎作响。
东厂统领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气劲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心中大惊,厉声喝道:“何人敢闯法场!拿下!”
可他话音刚落,郭振峰已然飞身落在行刑台上,速度快到极致,在场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眨眼睛的功夫都没有,郭振峰已然出手。他右手并指如剑,运起全真剑法,精准斩断江枫身上的铁链,左手揽住江枫的腰身,脚下一点,身形再次腾空而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从他现身、斩铁链、救江枫,不过瞬息之间,全场众人皆呆立原地,眼神呆滞,全然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行刑柱上的江枫便没了踪影。
东厂统领与一众番子、禁军,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厉声嘶吼:“有人劫法场!快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可郭振峰早已抱着江枫,施展轻功,跃出法场,朝着京城外方向疾驰而去,身形转瞬即逝,消失在街巷之中。东厂番子与禁军连忙追赶,可郭振峰轻功卓绝,又抱着江枫,依旧速度飞快,他们根本追不上,只能看着两道身影渐渐远去,徒呼奈何。
郭振峰抱着江枫,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直至跑出京城外,远离了东厂与禁军的追捕范围,才寻了一处隐秘的山林,停下脚步。他轻轻将江枫放下,查看其伤势,江枫身受重伤,又受尽酷刑,早已虚弱不堪,此刻只是勉强保持清醒,见到救自己的是一位陌生的刚毅男子,虚弱地开口问道:“多谢……侠士相救,不知侠士高姓大名?”
郭振峰看着江枫满身伤痕,眼中满是敬佩,沉声道:“在下郭振峰,受玄机子道长与沈策小友所托,特来营救江兄。沈策小友已安全抵达秦岭,得诸位隐侠相助,你放心,此处安全,先安心养伤,我这就为你疗伤,随后便送你前往秦岭与沈策小友汇合。”
江枫得知沈策安全,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紧绷的心神一松,便昏死过去。郭振峰连忙运起内力,为江枫护住心脉,疗伤止血,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赶在最后一刻,救下了这位忠良义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