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点头,不再耽搁片刻,玄机子手持拂尘,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方,沈策、江枫一左一右紧随其后,郭振峰、了尘大师、黄砚之、杨云汐、周小宝五位隐侠分列两侧,一行人踏着整洁平缓的山间石阶,朝着华山深处缓步而行。
阳光穿透层层缭绕的云雾,化作细碎金芒,洒在陡峭山道、奇松怪石之上,华山的奇险壮阔在天光下尽显无余——危崖壁立千仞,峰峦直指苍穹,云雾翻涌如涛,山风掠过崖间松涛,发出雄浑声响,恰似天地间的浩然长歌。众人周身裹挟的凛然侠义之气,与华山的巍峨气象缓缓相融,步步皆是正道风骨,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沉稳,只因他们心中装着朝堂安危、江湖存亡,装着天下苍生的安宁。
一路行来,再无东厂爪牙的阻拦,偶有华山派巡山弟子见到玄机子仙风道骨的模样,又瞧见一众人气度不凡,皆是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前往正殿通传。此时的华山正殿“聚义厅”内,叶惊鸿正端坐主位,与华山派几位长老商议要事,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魏坤的阴谋步步紧逼,东厂番子围山封锁,外界消息全然断绝,江湖各派被挑唆得内斗不止,侠义盟濒临瓦解,华山派虽坚守正道,却孤立无援,处处受制。叶惊鸿连日操劳,既要稳住门派弟子心神,又要暗中调和江湖矛盾,还要提防魏坤的暗袭,眼底布满血丝,神色满是疲惫,唯有眼神依旧锐利,透着江湖少侠的坚毅与担当。
“掌门,山下岗哨依旧严密,东厂那帮奸贼把华山围得水泄不通,咱们派出去送信的弟子,至今没有回音,再这样下去,咱们怕是要被困死在山中,江湖各派也会被魏坤逐一蚕食啊。”一位白发长老站起身,语气满是焦灼,脸上尽是忧色。
叶惊鸿轻轻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长老莫急,我已安排轻功最好的弟子,从后山险径下山,务必联络丐帮、武当等侠义门派,只是魏坤势大,布防周密,此事急不得。咱们此刻最要紧的,是守住华山根基,绝不能自乱阵脚,给魏坤可乘之机。”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巡山弟子急促的脚步声与通传声:“掌门,山下来了一行人,由一位白发老道引领,还有沈策、江枫两位贵客,说是有要事求见,那白发老道气度非凡,看着绝非寻常之人!”
沈策、江枫?
叶惊鸿心中猛地一震,瞬间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喜。他早已收到朝中徐阶大人的密信,知晓会有信使携绝密消息前来,却一直担心信使遭遇不测,此刻听闻二人平安抵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而听闻还有一位白发老道引领,他心中又泛起几分疑惑,能带着沈策、江枫二人安然闯过东厂封锁,此人必定是绝世高人,可华山与世隔绝,他实在想不出是哪位江湖前辈会在此刻前来相助。
不敢有半分怠慢,叶惊鸿连忙整理衣衫,快步朝着殿外走去,华山诸位长老也紧随其后,心中皆是好奇又期待。刚走出聚义厅大门,踏上殿前的青石平台,叶惊鸿的目光便直直落在人群最前方的玄机子身上,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的白发老道,须发如雪,垂落肩头,面容鹤发童颜,红润光泽,不见丝毫老态,一双眼眸深邃如星海,透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与超然,一身素色道袍一尘不染,被山风轻轻拂动,手持拂尘,周身仙气缭绕,站在华山奇险峰峦之下,宛如天上谪仙,自带一股威震江湖的磅礴气场。
叶惊鸿自幼在华山长大,师从华山派掌门,潜心修习华山武学,门中典籍、江湖秘闻烂熟于心,师父临终前曾反复叮嘱,华山派开派以来,出过一位震古烁今的先辈,道号玄机子,乃是华山派的开山老祖级人物,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得道隐居,不问世事,是华山派代代相传的传说,寻常人穷尽一生,都难见其一面。
师父曾绘声绘色描述过玄机子老祖的模样与气度,与眼前之人,分毫不差!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只存在于华山典籍与传说中的老祖,这位早已隐居百年、超脱尘世的仙人,竟会在此时,亲自现身华山,出现在自己面前!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叶惊鸿的心头,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他怔怔地看着玄机子,原本沉稳的身形微微发颤,一向利落果敢的江湖少侠,此刻竟变得手足无措,眼中满是惶恐与恭敬,激动得眼眶都微微泛红。
“前、前辈……您、您是……”叶惊鸿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心中的震撼早已翻江倒海。他见过江湖各路高手,见过朝中忠良,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震惊失态,这位可是华山的开派老祖,是武林中神话般的人物,竟真的现身于乱世之中,降临华山!
玄机子看着眼前神色震惊、手足无措的叶惊鸿,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缓缓抬手,拂尘轻轻一甩,声音平缓悠远,如同山间清泉,传入叶惊鸿耳中:“叶小友,不必惊慌,老夫玄机子,忝为华山派一介先辈,今日现身华山,并非偶然,而是为这乱世,为这朝堂与江湖而来。”
玄机子亲口确认身份!
叶惊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敬畏,连忙上前几步,双膝跪地,对着玄机子行华山最高的叩拜大礼,额头轻触地面,声音满是恭敬与哽咽:“晚辈叶惊鸿,拜见玄机子老祖!不知老祖亲临,晚辈有失远迎,失礼之至,还望老祖恕罪!”
他自幼敬仰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将其视为华山的信仰与标杆,此刻得见真人,心中的崇敬之情难以言表,全然没有了江湖少侠的锐气,只剩晚辈对先辈的极致恭敬。华山诸位长老见状,也是满脸震惊,连忙跟着跪地行礼,能见到华山开派老祖,乃是他们毕生的荣幸。
“叶小友,诸位长老,快快请起,不必多礼。”玄机子轻轻抬手,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缓缓托起众人,力道轻柔,却让人无法抗拒,“乱世之中,你坚守华山正道,调和江湖纷争,心怀苍生,不负华山侠义传承,做得极好,老夫心中甚慰。”
叶惊鸿缓缓起身,依旧垂手侍立在侧,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逾越,目光时不时落在玄机子身上,依旧难掩震惊,同时又看向玄机子身后的五位隐侠,心中愈发好奇。这五人气度各异,却个个身怀绝世气场,一看便知是顶尖高手,绝非寻常江湖人,他在江湖中从未见过,不知是何方高人,竟能与玄机子老祖同行。
沈策与江枫见状,连忙上前,对着叶惊鸿拱手行礼,沈策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欣慰:“叶少侠,多日不见,此番能平安相见,实属不易。此番我二人能顺利抵达华山,全靠玄老祖与诸位前辈相助,若不是他们,我二人早已丧命于东厂爪牙之手,密信也无法送达。”
江枫也紧随其后,沉声道:“叶少侠,玄老祖与诸位前辈,乃是当世绝世高人,此番重出江湖,正是为了揭穿魏坤阴谋,匡扶大明,安定江湖,你且听老祖细细道来。”
叶惊鸿闻言,心中的震惊更甚,重出江湖?这些高人竟都是为了乱世而来?他连忙收敛心神,对着玄机子与五位隐侠拱手道:“晚辈叶惊鸿,见过诸位前辈,多谢诸位前辈出手相助,救下沈策、江枫二位兄长,还请老祖与诸位前辈入殿落座,晚辈敬茶,听候老祖教诲。”
玄机子微微点头,领着众人缓步踏入聚义厅,厅内弟子连忙奉上热茶,众人依次落座,玄机子端坐主位旁首,周身仙气淡然,五位隐侠分列两侧,聚义厅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庄重肃穆。
叶惊鸿垂手站在厅中,神色恭敬,眼中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震惊,轻声开口:“老祖,晚辈斗胆敢问,老祖隐居多年,不问世事,身后诸位前辈,晚辈也从未在江湖中听闻,不知诸位前辈是何来历?又为何会在此时,重出江湖,降临华山?”
玄机子轻轻捋着花白胡须,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整个聚义厅,先是指着身侧的五位隐侠,一一为叶惊鸿介绍来历,每报出一个名字,叶惊鸿的震惊便多一分,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
“叶小友,老夫身旁这五位小友,皆是百年前,第三次华山论剑,名扬天下的天下五绝的嫡传徒孙,承袭五绝绝学,隐居秦岭深山,潜心修行。”
玄机子率先指向一身素色僧衣、面容慈悲的了尘大师:“这位,乃是南僧一灯大师的嫡传徒孙,了尘大师,承袭一灯大师的一阳指绝学,佛法高深,心怀慈悲,隐居山中,普济生灵。”
叶惊鸿猛地瞪大双眼,一灯大师!那是百年前武功盖世、慈悲为怀的南僧,一阳指威震天下,没想到竟还有传人在世,还亲临华山!
紧接着,玄机子指向身形刚毅、正气凛然的郭振峰:“这位,是北侠郭靖郭大侠的徒孙,郭振峰,承袭郭大侠的降龙十八掌与全真剑法,一身武功刚猛无匹,心怀家国,坚守侠义,乃是不折不扣的侠者风范。”
郭靖郭大侠!那是守护襄阳、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是江湖人心中永远的侠义标杆,叶惊鸿浑身一震,看向郭振峰的目光,满是崇敬。
玄机子又看向手持玉笛、气质洒脱的黄砚之:“这位,是东邪黄药师的嫡传徒孙,黄砚之,承袭桃花岛绝学,精通奇门遁甲、音律武学,亦正亦邪,却始终坚守侠义底线,聪慧绝伦。”
东邪黄药师,亦正亦邪、武功卓绝,桃花岛武学独步天下,叶惊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五绝传人竟齐聚于此。
随后,玄机子指向身着黑衣、眼神冷冽的杨云汐:“这位,是西狂杨过的徒孙,杨云汐,承袭杨过的玄铁剑法与黯然销魂掌,轻功卓绝,武功凌厉,外冷内热,重情重义。”
神雕大侠杨过,狂傲不羁却侠义无双,玄铁剑法威震江湖,叶惊鸿怔怔地看着杨云汐,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最后,玄机子指向灵动活泼的周小宝,眼中露出几分笑意:“这位小友,乃是中顽童周伯通的徒孙,周小宝,承袭空明拳与左右互搏之术,天性纯良,爱闹好动,武功却深不可测,心性纯粹。”
南僧、北侠、东邪、西狂、中顽童,百年前五绝的嫡传徒孙,竟全部齐聚华山!
叶惊鸿站在原地,彻底呆愣住,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心中的震撼已然达到顶峰,久久无法言语。百年前五绝,乃是江湖传说中的巅峰人物,他们的侠义事迹、绝世武功,被代代传颂,他只当五绝传承早已隐没,却没想到,五位嫡传徒孙竟一同现身,还由华山老祖亲自引领,这份阵仗,堪称百年难遇,足以震动整个江湖!
许久,叶惊鸿才回过神来,对着五位隐侠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崇敬:“晚辈叶惊鸿,见过五位前辈,没想到竟是五绝先辈的传人,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之处,还望前辈们海涵。”
五位隐侠纷纷起身,拱手回礼,神色谦和。
待叶惊鸿直起身,玄机子的神色愈发凝重,声音沉稳而坚定,道出众人重出江湖的缘由,语气中满是家国大义与侠义担当:“叶小友,老夫与五位小友,本已隐居秦岭深山,不问江湖世事,一心修行,本想就此终老,远离尘世纷争。可如今,世道大乱,奸宦当道,苍生蒙难,老夫与五位小友,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那阉宦魏坤,挟持幼帝,把持朝政,祸乱朝纲,残害忠良,致使朝堂昏暗,百姓流离;又暗中派遣党羽,挑唆江湖各派自相残杀,妄图坐收渔利,覆灭侠义一脉,让整个江湖陷入腥风血雨,沦为他掌控天下的工具。华山乃江湖侠义支柱,你叶惊鸿更是江湖侠义的希望,魏坤围堵华山,切断你与外界的联系,就是要断了江湖侠义的根,让天下再无反抗他的力量!”
“老夫身为华山先辈,守护华山、守护侠义,乃是本分;五位小友,身为五绝传人,五绝先辈一生为国为民、锄强扶弱,他们的侠义传承,绝不能断!魏坤倒行逆施,祸国殃民,违背天道,背弃侠义,若我等继续隐居,袖手旁观,非但对不起祖辈的侠义初心,更对不起天下苍生,对不起千千万万被魏坤残害的百姓与江湖义士!”
“沈策小友携带密信,历经生死,只为揭穿魏坤阴谋,江枫小友舍命相护,忠义无双,他们的坚守,让老夫与五位小友动容。乱世之中,总有人要挺身而出,总有人要扛起侠义大旗,我等身为武林先辈、五绝传人,若不出世,谁来铲除奸佞?谁来安定朝堂?谁来平息江湖纷争?谁来护天下苍生安宁?”
“所以,老夫与五位小友商议之后,决意舍弃隐居生活,重出江湖,匡扶大明,铲除魏坤奸宦,重振侠义之风!此番前来华山,一是为将沈策、江枫二人与绝密密信平安送达,二是与你汇合,联合江湖所有侠义门派,整合力量,共商大计,一举揭穿魏坤的所有阴谋,将其党羽一网打尽,还朝堂清明,还江湖安宁,还百姓太平!”
玄机子的话音落下,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聚义厅内,字字句句,皆是家国大义,皆是侠义担当,听得厅内众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叶惊鸿站在原地,听完玄机子的一番话,心中的震惊尽数化为满腔热血与坚定,眼眶泛红,对着玄机子与五位隐侠,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老祖大义!五位前辈大义!晚辈代表华山派,代表江湖所有侠义之士,代表天下苍生,谢过老祖与诸位前辈!有老祖与诸位前辈坐镇,我等定能齐心协力,铲除魏坤奸贼,重振江湖侠义,守护大明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