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一役惨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魏坤心尖,让他呕血震怒,也彻底逼得他撕下最后一层伪装,不再藏于幕后运筹,转而动用手中最核心的势力——皇家禁军,做最后的殊死反扑。
魏坤私府密室之中,灯火昏黄,烛火摇曳不定,映得魏坤那张阴鸷的脸愈发狰狞。他端坐于紫檀木案后,一身暗金龙纹锦袍,周身戾气未消,嘴角残留的血渍虽已擦去,可面色依旧惨白,胸口时不时传来阵阵闷痛,那是气急攻心、伤及心脉的征兆。
案上摆放着三封密函,分别记着华山惨败的残部名单、京城九门防务布防、禁军统领与都统的底细。魏坤指尖轻轻敲击案面,眼神冷冽如冰,脑海中飞速盘算。经华山一战,他麾下死士、残余党羽几乎全军覆没,仅存的数千散兵游勇,根本不足以对抗侠义盟与丐帮联军,若是再坐以待毙,等洪世贤、叶惊鸿集结各派兵力杀来,他唯有死路一条。
如今能依仗的,唯有驻守京城、拱卫宫禁的皇家禁军。这支禁军共计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大靖最精锐的军队,平日里只听皇帝调遣,可当今皇帝年幼懦弱,被他拿捏多年,禁军上下大半将领皆受过他的恩惠,唯有禁军统领李嵩、副都统赵骁,性子圆滑,不偏不倚,既不依附他,也不忤逆他,手握禁军重兵,是掌控禁军的关键人物。
想要动用禁军,必先收服李嵩与赵骁。这二人皆是武将出身,贪利重权,只要许以足够的高官厚禄、金银财宝,不怕他们不俯首帖耳。魏坤心中已然定下计策,立刻对着门外沉声吩咐:“来人,去请禁军李统领、赵都统,就说朕有要事相商,务必让二人即刻前来,不得有误!”
心腹侍卫领命而去,不敢有半分耽搁。魏坤起身走到密室暗格前,打开沉重的铁锁,暗格之内堆满金银珠宝,一箱箱元宝、一沓沓银票、各色奇珍异宝,熠熠生辉,皆是他多年把持朝政搜刮而来。他从中搬出五十箱金银,共计五十万两,又取出事先备好的将军委任状、毒酒与血誓文书,静静等候二人到来。
不过半个时辰,密室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名身着禁军铠甲、身形魁梧的男子迈步而入,正是禁军统领李嵩、都统赵骁。二人皆是四十岁上下,一身戎装,腰佩长刀,面容刚毅,却难掩眼中的功利之色。他们虽知魏坤权势滔天,却也忌惮其阴狠手段,平日里能避则避,此番魏坤紧急召见,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定是为了华山惨败、动用禁军之事。
“属下李嵩(赵骁),见过魏公公,不知公公紧急召见,有何吩咐?”二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保持着几分疏离。
魏坤抬眼,目光扫过二人,脸上挤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意,抬手示意:“二位将军不必多礼,坐吧。”
待二人落座,魏坤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召二位前来,想必你们也心中有数,华山一役,朕麾下势力折损殆尽,如今侠义盟、丐帮气焰嚣张,勾结江湖门派,妄图起兵谋反,祸乱朝纲,危及皇权,唯有动用皇家禁军,才能平定这场祸乱。”
李嵩闻言,眉头微蹙,拱手回道:“公公,禁军乃皇家守卫,只奉皇命,只守京城与宫禁,不得擅自调离,更不可参与江湖纷争,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属下不敢违抗啊。”
赵骁也连忙附和:“李统领所言极是,我等身为禁军将领,职责是护佑陛下与京城安危,江湖门派争斗,乃是江湖事,朝廷不便插手,若是贸然动用禁军,恐惹朝堂非议,百官弹劾,还望公公三思。”
魏坤心中冷笑,早知二人会拿皇命、规矩推脱,他早已备好应对之策。他缓缓抬手,拍了拍手,两名侍从将密室暗格中的五十箱金银悉数抬出,整齐摆放在二人面前,箱盖打开,金灿灿的元宝、白花花的银两,瞬间晃花了李嵩与赵骁的眼,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金银的气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魏坤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当今陛下年幼,离不开朕的辅佐,朝堂上下,谁不知朕的权势?只要二位肯听命于朕,动用禁军,这五十万两金银,便是先给二位的酬谢,尽数归入二人囊中,不必上缴分毫。”
李嵩与赵骁看着满箱金银,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满是贪婪。他们身为禁军将领,俸禄虽不低,可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金银,这般重利,让他们心中的坚守瞬间松动。
魏坤见状,趁热打铁,继续抛出诱饵:“除此之外,待朕平定江湖祸乱,铲除侠义盟、丐帮这些反贼,便奏请陛下,封李统领为振远大将军,赏万户侯,赐良田千顷;封赵都统为威武大将军,官升三级,统领京城所有防务,子孙世袭爵位,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高官厚禄,金银财宝,双重诱惑摆在眼前,李嵩与赵骁彻底心动,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只剩下贪婪与期许。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应允之意,可心中仍有顾虑,魏坤阴狠狡诈,若是贸然依附,事成之后被过河拆桥,或是事败牵连,下场必定凄惨。
魏坤看透二人心思,又命人端来两杯毒酒,以及两份血誓文书,放在案上,语气陡然变得狠厉:“朕知道二位心存顾虑,怕事败受牵连,怕朕言而无信。今日,咱们便立下生死誓约,这文书之上,写明二人听命于朕、共平江湖祸乱之事,二位签字画押,若是日后有二心,背叛于朕,便是腰斩、五马分尸之刑,株连九族;若是忠心耿耿,事成之后,高官厚禄、金银财宝,朕绝不食言!”
他指着那两杯毒酒,声音冰冷:“这酒中,乃是朕特制的慢性毒药,若无朕的解药,每月毒性发作,痛不欲生,半年之内便会七窍流血而亡。二位饮下此酒,便可证明真心,朕方能放心启用你们。”
李嵩与赵骁看着毒酒与血誓文书,心中一凛,知晓这是魏坤的拿捏之计,可事到如今,重利在前,退路已断,若是拒绝,今日恐怕难以走出这间密室,魏坤必定会痛下杀手。权衡利弊之下,二人再也没有犹豫,起身走到案前,拿起笔墨,毫不犹豫地在血誓文书上签字画押,按下手印。
“我等愿誓死听从魏公号令,绝无二心,若违此誓,甘愿受腰斩、五马分尸之刑,株连九族!”二人齐声起誓,声音铿锵,随后端起毒酒,仰头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并无异样之感,可二人心中清楚,自此之后,他们的性命便攥在了魏坤手中,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死心塌地为魏坤卖命。
魏坤看着二人签字画押、饮下毒酒,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阴笑,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缓和几分:“好!二位果然识时务,有二位相助,朕何愁大事不成!即刻,朕便封李嵩为振远大将军,赵骁为威武大将军,统领十万禁军,全权听候朕的调遣!”
他重新坐回案后,神色变得愈发阴鸷,缓缓道出自己的终极毒计:“朕不让你们立刻率禁军攻打丐帮、华山,侠义盟门派众多,硬拼只会损兵折将,朕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们二人,统领禁军,暗中动用一切力量,用尽一切方法,挑唆江湖各大门派,让他们自相残杀!”
李嵩与赵骁闻言,面露疑惑,李嵩拱手问道:“魏公,不知该如何挑唆各派?还请公公明示。”
魏坤嘴角勾起一抹狠绝的笑意,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逐条吩咐道:“第一,伪造武当弟子残害峨眉弟子的书信、信物,再派人假扮武当弟子,偷袭峨眉山下的商铺、据点,杀害几名峨眉弟子,将罪名嫁祸给武当,挑起武当与峨眉的宿怨,让两大门派兵戎相见;第二,暗中散播谣言,说昆仑派私藏锁魂寒髓散解药,想要独吞解药、掌控江湖生死,挑拨丐帮、华山与昆仑派的矛盾;第三,收买江湖上的闲散门派、亡命之徒,假扮丐帮弟子,劫掠青城、点苍两派的物资,杀害两派弟子,让他们与丐帮为敌;第四,散布消息,说各大门派的镇派秘籍藏于嵩山侠义盟,引诱各派前往抢夺,让他们为了秘籍自相残杀。”
“总而言之,你们要无所不用其极,制造事端、散播谣言、栽赃嫁祸、暗中偷袭,让整个江湖乱起来,让各大门派从联盟变成仇敌,互相猜忌、互相厮杀,耗尽他们的兵力与精力。”魏坤语气阴狠,字字诛心,“待他们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朕再亲率十万禁军,倾巢而出,坐收渔翁之利,一举荡平所有江湖门派,彻底铲除侠义盟与丐帮,到那时,江湖一统,朝堂稳固,朕的权势,无人能撼动!”
这条毒计,阴狠至极,歹毒无比。魏坤深知,江湖门派看似联盟,实则各有私心,矛盾重重,只要稍加挑唆,便会引发内乱,到时候无需禁军出手,他们便会自我消耗,这比直接出兵攻打,要高明百倍,也阴狠百倍。
李嵩与赵骁听完,心中不由得一颤,暗自惊叹魏坤的阴险狡诈,这条毒计一旦实施,整个江湖必将陷入一片混乱,血流成河。可二人已然饮下毒酒、立下血誓,只能听命行事,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拱手应道:“属下遵命!定按魏公吩咐,全力挑唆各派,让他们自相残杀,绝不辜负公公重托!”
“好!”魏坤满意点头,“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得泄露半点风声,若是走漏消息,坏了朕的大计,你们清楚后果!即刻下去部署,越快越好,朕要在一月之内,看到江湖大乱,各派厮杀!”
“属下告退!”
李嵩与赵骁领命,转身退出密室,看着怀中沉甸甸的金银,想着即将到手的高官厚禄,心中再无半分顾虑,立刻赶回禁军大营,着手部署魏坤交代的任务。
密室之中,只剩魏坤一人,他看着案上的血誓文书,嘴角的阴笑愈发浓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眼神望向华山、江陵方向,眼中满是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