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能量充能声。黑衣“清道夫”手里的步枪枪口亮起幽蓝的光芒，是灵能武器。

　　张明磊躲在服务器机柜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头盔内置的通讯器里，传来陈锋急促的声音：“张明磊！L3警报是我们触发的，但L4的封锁是自动响应！你现在必须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清道夫进来了，至少两个。”张明磊压低声音，目光扫视机房出口——只有那扇正在打开的大门，和头顶的通风口。

　　“我们三十秒后启动B计划，引爆L2的废弃样本仓库，制造混乱。但之后所有通道会彻底封锁，你必须在三分钟内到达L1的货运电梯，我们的人在那边接应！”

　　“三分钟不够，我在L4！”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那就自求多福。如果活下来，老地方见。”

　　通话切断。

　　“妈的。”张明磊咬牙。

　　外面，两个“清道夫”已经进入机房，一左一右，战术队形。他们的头盔有全息面罩，看不清脸，但动作精准、冷静，是职业的。

　　“粉元宵，扫描他们的装备。”

　　“灵能步枪，型号‘净化者Ⅲ型’，发射高能灵能脉冲，可调致死或瘫痪模式。全身护甲是‘幽影’系列，能吸收常规动能，对灵能攻击也有一定抗性。弱点在关节连接处和后颈的能量核心。”粉元宵快速报告，“不建议正面交火，你的‘蜂鸟’很难击穿护甲。”

　　张明磊握紧手枪。腕表倒计时：06:17，06:16...

　　必须出去。但出口被堵死了。

　　他目光扫过机房深处。那里还有一扇小门，门上写着“维护通道，禁止入内”。

　　“粉元宵，那扇门通向哪？”

　　“扫描中...门后是垂直维护井，连接L4和L5的管线系统。但井内有高压电流防护网，强行进入会被电成焦炭。”

　　“有办法关掉吗？”

　　“需要找到本层的电力控制箱，一般在走廊尽头的配电室。但你出不去——”

　　话音未落，一发幽蓝的灵能脉冲擦着机柜边缘飞过，击中身后的服务器，爆开一团电火花！整个机柜瞬间过载，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

　　“发现目标，左前方第三列机柜后。”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是“清道夫”的合成音。

　　他们推进来了。

　　张明磊屏住呼吸，从背包里掏出信号干扰器，调到最大功率，狠狠砸向右侧的服务器群！

　　“砰！”

　　干扰器炸开，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周围的服务器屏幕集体黑屏，灯光疯狂闪烁！两个“清道夫”的动作明显一滞——他们的装备有抗干扰能力，但突然的脉冲还是造成了短暂的系统紊乱。

　　就是现在！

　　张明磊从机柜后窜出，朝着机房深处的小门狂奔！同时回手，朝两个“清道夫”的方向连开三枪！

　　“蜂鸟”的金属针弹打在护甲上，迸出火星，没能击穿，但冲击力让他们后退了半步。

　　距离小门还有十米。五米。

　　突然，小门旁边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第三名“清道夫”从隐藏的暗门里滑出，枪口抬起，直指张明磊！

　　什么时候埋伏在那里的？！

　　张明磊来不及躲了。他本能地抬起左臂，用“拍脸者”圆盾挡在身前！

　　“砰！”

　　灵能脉冲击中盾面！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服务器上！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缓冲层完全失效，左臂传来骨裂的剧痛。

　　视野发黑。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第三名“清道夫”已经走近，步枪枪口抵住他的头盔。

　　“目标捕获。灵能水平：中等。威胁等级：中。建议带回L5进行深度分析。”冰冷的电子音汇报。

　　L5？他们不直接杀他，要抓活的？

　　张明磊躺在地上，右手悄悄摸向大腿绑带——那里插着手斧，还有壮汉送的荧光粉罐。

　　“警告，目标有异常灵能波动——”

　　话音未落，张明磊猛地扬起左手，将荧光粉罐狠狠砸在“清道夫”的面罩上！

　　“啪！”

　　罐子碎裂，刺眼的荧光粉末炸开！“清道夫”发出一声闷哼——虽然面罩有防护，但强烈的光线还是干扰了视觉传感器，让他动作迟滞了半秒。

　　半秒，够了。

　　张明磊右手抽出战术手斧，激活单分子刃，用尽全力砍向“清道夫”的左腿膝关节——护甲的连接处！

　　“咔嚓！”

　　斧刃切开复合装甲，深深嵌入关节！暗红色的血液喷溅！“清道夫”失去平衡，单膝跪地，但反应极快，左手抽出腰间的高频振动刀，反手刺向张明磊的咽喉！

　　张明磊侧头，刀尖擦着护颈划过，溅起一串火星。他抬起还能动的右腿，狠狠踹在“清道夫”胸口，借力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另外两个“清道夫”已经恢复，正从左右包抄过来。被砍伤膝盖的那个也站了起来，虽然一瘸一拐，但依然有战斗力。

　　一打三，左臂骨折，盾牌半毁，手枪只剩五发子弹。

　　绝境。

　　张明磊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左臂疼得钻心，眼前阵阵发黑。抑制剂贴片的效果在剧烈战斗下开始减弱，他能感觉到体内灵能在躁动，像要冲破压制。

　　腕表倒计时：04:33，04:32...

　　来不及了。

　　突然，整个楼层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落灰，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是特勤队引爆了L2的废弃样本仓库。

　　“警告，L2发生大规模爆炸，结构受损。自动消防系统启动，将释放神经毒气。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冰冷的广播声响起。

　　三个“清道夫”的动作同时停顿，似乎在接收新的指令。

　　几秒后，领头的那个开口：“优先级变更。L2爆炸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必须确保L5封存体安全。目标暂缓处理，先撤离。”

　　他们收起武器，转身快步离开机房，甚至没再看张明磊一眼。

　　张明磊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L5的“东西”，抓他只是顺便。现在有更大的威胁，他被放弃了。

　　但这不意味着安全。神经毒气要来了。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左臂软软垂着，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他咬牙，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背包里翻出止血凝胶和固定带，胡乱地给左臂做了简单固定。

　　然后，他看向那扇小门。

　　“粉元宵，神经毒气还有多久释放？”

　　“系统倒计时两分钟。毒气会通过通风系统扩散，这个机房是首轮释放点之一。你最多有一分半离开这一层。”

　　一分半，要下到L5，还要找路出去。

　　“电力防护网呢？爆炸会影响吗？”

　　“爆炸导致电力系统不稳定，防护网可能有关闭窗口。但时间很短，也许只有几秒。”

　　赌一把。

　　张明磊走到小门前。门是电子锁，但刚才的电磁脉冲让它失灵了，轻轻一推就开。

　　门后是垂直的维护井，直径一米左右，墙壁上固定着生锈的梯子。向上是黑暗，向下也是黑暗。井内每隔几米有一圈蓝色的电网，电流发出嗡嗡的低鸣。

　　“检测到电力波动...电网将在二十秒后短暂关闭，持续三秒。”粉元宵说。

　　二十秒。张明磊深吸一口气，用右手和双腿夹住梯子，开始向下爬。

　　左臂完全用不上力，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冒。他咬着牙，一步步往下。

　　十九，十八，十七...

　　爬到第三层电网时，他停下，等待。

　　十，九，八...

　　下面很深，看不见底。空气越来越冷，那股甜腻的腐烂味越来越浓。

　　三，二，一——

　　“嗡。”

　　所有电网同时熄灭，蓝色的电弧消失。黑暗。

　　就是现在！

　　张明磊松开双手，任由自己自由落体！风在耳边呼啸，他绷紧身体，准备撞击——

　　“噗通！”

　　他摔进一堆柔软的东西里。不是地面，是某种...生物质。黏稠，温热，还在微微蠕动。

　　他慌忙爬起来，打开头灯。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地面和墙壁不是金属，是某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肉质组织，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在缓慢脉动。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腐味，和一种...灵能的压迫感。

　　这里就是L5。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凸起的肉瘤平台，直径十米左右。平台中央，生长着一株植物。

　　紫色的植物。

　　和他床头那株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大，高近三米，主干粗壮，枝条繁多。最顶端，盛开着七朵深紫色的花，每朵花中心都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紫色晶体，正以同步的节奏脉动，发出柔和的紫光。

　　这就是“希望之花”的完全体。

　　但让它诡异的，是它周围。

　　从肉质地面上，伸出几十根粗大的、半透明的触须，缠绕在植物的主干和枝条上。触须内部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像在给植物输送养分，又像在...控制它。

　　植物的状态很怪。它散发的灵能场极其强大，但很混乱，时强时弱，像在挣扎。枝条微微颤抖，花朵开合不定。

　　“这株植物...在被这个肉瘤空间‘寄生’。”粉元宵的声音带着震惊，“这些触须在强制抽取它的灵能，同时用生物质反向侵蚀它。它在痛苦。”

　　张明磊盯着那株植物。它能感觉到他，枝条在朝他这边微微倾斜，像在求救。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肉质地突然蠕动！几根细小的触须从地面冒出，缠向他的脚踝！

　　“警告！生物防卫系统激活！”

　　张明磊后退，用手斧斩断触须。断口喷出暗红色的黏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整个空间活过来了。墙壁上的肉质组织开始剧烈蠕动，更多的触须从四面八方伸出，像一张大网，朝他笼罩过来。

　　“必须离开这里！”粉元宵急喊。

　　但往哪走？这里没有明显的出口。

　　张明磊的目光锁定在平台中心，那株紫色植物下方——那里有个凹陷，似乎是个通道。

　　“粉元宵，扫描那个凹陷！”

　　“扫描中...是垂直井道，通往更深处。但井道内布满生物组织，可能有危险。”

　　没得选了。

　　张明磊挥斧斩断袭来的触须，冲向平台。肉质地面很滑，他几次差点摔倒。触须越来越多，越来越粗，像疯狂的蛇群，从各个角度缠来。

　　他冲上平台，来到植物脚下。近距离看，这株植物更加凄美——主干上布满被触须勒出的伤痕，晶体光芒暗淡。

　　一根触须突然从侧面刺来，直取他咽喉！张明磊抬盾格挡，但破损的盾面被直接刺穿，触须尖端擦过护颈，留下一道血痕。

　　他反手一斧，斩断触须，同时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塑胶炸药，贴在植物的主干上——不是要炸它，而是...

　　“粉元宵，引爆倒计时十秒，遥控器给我！”

　　他把遥控器塞进植物主干的一个缝隙里，然后纵身跳进那个凹陷的井道！

　　井道几乎是垂直的，内壁滑腻。他自由落体，风声呼啸。

　　头顶传来爆炸的闷响！冲击波从井道口涌下，推着他加速坠落！

　　“轰——！！！”

　　更大的爆炸传来——是炸药引爆了植物周围的灵能晶体！连锁反应开始了！

　　紫色的灵能风暴从井道口灌下，裹挟着血肉碎块和高温！张明磊蜷缩身体，护住头部，任由自己坠落、坠落——

　　“噗通！”

　　他摔进冰冷的水里。

　　是水，不是那种恶心的生物质。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头顶，井道深处传来隆隆的塌陷声，还有某种生物垂死的嘶鸣。紫光在井道口闪烁，然后逐渐熄灭。

　　他炸了那株被寄生的植物，也炸了L5的核心。

　　四周是黑暗的水道，水流湍急。他打开头灯，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暗河里，水流正把他冲向未知的方向。

　　左臂彻底失去知觉，护甲多处破损，氧气罐在坠落时撞裂了，气体正在泄漏。

　　但至少，他出来了。

　　腕表的倒计时早已归零。屏幕碎裂，不再显示。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杂音，特勤队那边，应该以为他死了。

　　张明磊躺在冰冷的水流里，任由暗河带着他漂向黑暗深处。

　　背包还在，但里面大部分装备都丢了。只剩手枪、手斧、还有贴身口袋里，那枚老猫给的芯片残骸。

　　以及脑子里，刚刚看到的画面：

　　被触须缠绕的紫色植物，痛苦地绽放。

　　那不是希望。

　　是囚笼。

　　而他，刚刚炸毁了一个囚笼。

　　水很冷，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刚才的灵能风暴冲击下，碎裂了。

　　是抑制剂贴片的压制。

　　灵能，开始不受控制地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