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来我是个肉盾啊
“嗡——!”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震动。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侍女们惊恐的捂住了嘴。
橘政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直低头打游戏的绘梨衣,慢悠悠的,抬起了头。
她手里的游戏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Q版小人获得胜利的“WIN”字样。
但她的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那双金色的眸子,不再清澈,不再纯粹。
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洞。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又像是宇宙的尽头,看不到一点光,也没有任何情绪。
她就那么安静的看着橘政宗。
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的举起了自己那台粉红色的,外壳上还贴着小鸭子贴纸的游戏机。
然后,用那根白嫩的小拇指,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
【跪下】
橘政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压根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股没法形容,更没法抗拒的力量,像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绝对命令,一下子贯穿了他全身!
这不是命令。
这是规则。
是真理。
就好像水往低处流,太阳东升西落一样,不容置疑,不可违逆。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砸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噗通!!!”
前一秒还屌得不行的橘家少爷,腿一软,用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也羞辱到不行的姿势,重重跪在了绘梨衣面前。
地板上的灰尘,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全场死寂。
橘政宗那俩侍从,脸都吓白了,跟两尊雕塑似的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橘政宗自己,更是满脸的震惊跟不敢相信。
他想站起来。
他拼了命的想站起来!!
但他做不到。
他的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钉死在了地板上,除了跪着,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动作。
苏陌站在一旁,张着嘴,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橘政宗,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收回手机,继续低头玩游戏的绘梨衣。
一个念头,控制不住的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我靠。】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吗?】
【这开关,还带自动防御功能的?!?!】
橘政宗被他那两个一样吓傻了的侍从,连滚带爬的拖走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那张因为恐惧跟屈辱扭曲到变形的脸,跟烙印一样刻在了苏陌的视网膜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大概三秒。
苏陌感觉自己的CPU总算重启成功了。
他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那几个还杵在原地的侍女。
她们一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那个。。。”
苏陌清了清嗓子,想说点啥来缓和下气氛。
比如“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
结果他刚一开口,那几个侍女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嗷”的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那动作叫一个快,那姿势叫一个狼狈,简直是百米冲刺决赛现场。
一眨眼,偌大的和室里,就只剩下苏陌跟绘梨衣两个人。
还有一地的狼藉,跟空气里还没散掉的,那种叫恐惧的味道。
苏陌看着绘梨衣。
她已经重新低下头,小巧的拇指在游戏机上飞快的按着,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光映着她安静的侧脸。
好像刚才那个口含天宪,一句话定人生死的神,压根就不是她。
苏陌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救命啊啊啊!!!】
【我刚才。。。是不是在鬼门关门口跳了一段极乐净土?Σ(°△°|||)︴】
【原来这核武器的保险。。。是声控的?我喊一嗓子“别碰她”,她就直接开大了?】
【等等!不对!】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吓人的细节。
橘政宗只是想碰一下她的头发。
只是一个“想”的动作,都还没摸到,人就跪了。
那自己呢?
自己这几天,又是给她递零食,又是陪她看漫画,偶尔还会因为坐得太近,不小心碰到她的衣角。
我他妈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吗?
苏陌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难道我的存在,对这个系统来说,是默认的安全单位?
因为我是哥哥?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这天晚上,苏陌破天荒的失眠了。
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橘政宗那双碎裂的膝盖。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但又莫名的~~~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纸门被轻轻拉开了一道缝。
一颗红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绘梨衣。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画板,光着脚,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还没睡?”
苏陌坐起身,小声问。
绘梨衣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把画板递了过来。
苏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画板上的东西。
那是一幅很简单的火柴人画。
一个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小火柴人,正张开双臂,挡在另一个穿红裙子的小火柴人面前。
而在他们对面,是一个被黑色蜡笔涂得乱七八糟,充满恶意的人影。
苏陌愣住了。
他指了指那个营养不良的火柴人。
“这是。。。我?”
绘梨衣用力的点了点头,金色的眸子里,好像落满了星星。
苏陌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胀。
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他甚至怂得准备认栽了。
可在她的世界里,他那一声色厉内荏的怒吼,那个挺身而出的想法,就已经被当成了守护。
【我裂开了。。。】
【这算什么?精神胜利法?】
【不对。。。这是一种认可。】
这是他来到这个操蛋的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而不是一个血包,一个镇静剂,一个可有可无的寄生虫。
他忽然觉得,之前受的那点委屈,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这就是,我在你心目中的样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