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她
自从知道了“抹杀”这两个字怎么写,苏陌看绘梨衣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再也不复之前的目光,那已经不是看一个妹妹了。
而是在看一个行走的,自带GPS定位跟情绪感应的,随时可能因为“今天豆浆是甜的还是咸的”这种哲学问题而引爆的,球状闪电牌核武器。
她打游戏时,小手在按键上“啪啪啪”敲的飞快。
苏陌的心就跟着“咯噔咯噔”的响。
哥求你了,你慢点按。
别一不小心搓个大招,把澳大利亚搓没了。
她吃饭时,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看了半天,小鼻子皱了皱,没吃,放下了。
苏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姑奶奶!我亲奶奶!
不合胃口咱就换!别犹豫!
你想吃龙肝凤髓我现在就去给你抓!就算是活的我也给你绑来!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觉得这块玉子烧“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啊!
救命!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蛇岐八家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即将送上神坛的祭品。
他不是保镖。
他也不是镇静剂。
他就是个紧急保险丝。
而且是那种三无厂家生产的,一块钱一大把,一掰就断,断了还不包赔的那种。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刺激。
每天都在“世界毁灭”跟“今天还好”之间反复横跳。
苏陌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富裕的发际线,在这短短几天里,后退了至少两厘米。
这种平静的,随时可能暴毙的压抑生活,在第三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苏陌正陪着绘梨衣在房间里看她画画。
纸门被人“唰”的一声,粗暴的拉开了。
一个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的油光锃亮,能让苍蝇在上面玩劈叉的年轻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趾高气昂的侍从。
年轻人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绘梨衣身上停留了三秒,露出一丝贪婪跟痴迷。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盘腿坐在旁边的苏陌身上,那丝痴迷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跟鄙夷。
仿佛看到了一只正在污染圣殿的蟑螂。
“你。”
年轻人抬了抬下巴,用鼻孔对着苏陌。
“谁允许你,跟绘梨衣大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的?”
苏陌:?
我肚子痛。
哥们你谁啊?
进门不敲门,说话像喷粪,你家马桶教你这么懂礼貌的吗?
“把他给我扔出去。”
年轻人甚至懒得再看苏陌一眼,直接对身后的侍从下令。
“绘梨衣大人身边,不应该有这种血统稀薄的寄生虫存在,污浊了这里的空气。”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房间里的所有侍女都听见了。
她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那种默许跟理所当然的态度,比直接的羞辱更伤人。
苏陌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寄生虫?
我他妈。。。
他刚想站起来理论,理智就死死按住了他的嘴。
【忍住!!!】
【你打不过他!!!】
【你看他那小身板,一拳能把你十年后的午饭都打出来!!!】
苏陌:。。。
笑死我了。
我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那两个侍从面无表情的朝苏陌走过来,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
“等等。”
苏陌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这位。。。狗。。。哦不,这位先生。”
“在下上杉陌,是绘梨衣的哥哥。奉大家长之命,在此陪伴舍妹。请问阁下是?”
他特意在“哥哥”跟“大家长”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意思很明显。
我是官方认证的,你算哪根葱?
那个年轻人,也就是来自旁支橘家,名叫橘政宗的家伙,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哥哥?”
橘政宗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苏陌。
“一个连言灵都无法觉醒的废物,也配自称是绘梨衣大人的哥哥?”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过是家族养的一条狗,一个稍微有点用的血包罢了。”
“你的价值,就是安抚她。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一条狗,就该有狗的自觉,主人没叫你,你就应该趴在自己的窝里,而不是在这里碍眼。”
这番话,刻薄到了极点。
苏陌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火箭发射的速度飙升。
他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
【冷静!冷静!打人犯法!虽然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法律!!!】
【揍了他你绝对会被沉东京湾的!!!】
【不对,可能直接就被他当场打死了!!!】
【我死了不要紧,绘梨衣怎么办?这个人形核弹没人看着,万一她心情不好~~~】
一想到“抹杀”那个词,苏陌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国骂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算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等着,等我以后发达了,我天天去你家门口吐口水!
橘政宗见苏陌怂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不再理会这只“寄生虫”,转身走向了绘梨衣,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自以为很温柔的笑容。
“绘梨衣大人,好久不见。我是橘政宗,您还记得我吗?”
绘梨衣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专注于手里的游戏机,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橘政宗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听说您最近很喜欢玩这个,我特意从秋叶原给您淘来了最新款的游戏卡带,还有限定版的手办。。。”
他一边说,一边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个精美的礼品盒,想要递给绘梨衣。
然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了绘梨衣那一头如丝绸般顺滑的红色长发上。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了手。
他想,轻轻的,触碰一下。
触碰这件,只属于神明的,完美的艺术品。
“别碰她!!!”
苏陌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一刻,什么理智,什么隐忍,全都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橘政宗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绘梨衣发梢的那一瞬间。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