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沿着平房走了一遍，数了数，一共七间。

　　三间的窗户是完好的，但也落了一层灰，看不出有没有人住。

　　白辰在窗外站了一会儿，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绕着平房走了一圈，屋后有一块空地，被人用碎砖围了一个小花圃，花圃里种着几株红色的花。

　　他想起李承俊说的第四个画面，应该就是这里。

　　他在平房周围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人生活过的迹象。

　　他走到河边，站在堤坝上往下看，河面上还有雾，但比早上薄了很多。

　　因为没有看到有人的痕迹，白辰决定先返回和陈旭阳商量一下这件事，看能不能让人来这里盯一下。

　　到事务所的时候，陈旭阳在办公室里。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正在翻文件。

　　白辰拉了把椅子坐下：“队长，我找到了，凌安河，永济桥，纺织厂的旧烟囱，还有花，都和李承俊占卜的画面对上了。”

　　白辰把在老城区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那个钓鱼的老头，以及平房的数量、烟囱、屋后的花圃和红色的花。

　　“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接手吧。”陈旭阳说道，“明天你还有比赛，我会派人去那里盯着的。”

　　“没问题，就交给队长您了。”

　　白辰本打算离开，后面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陈旭阳说道：

　　“队长，你觉得那里有什么问题吗？明明和李承俊占卜的画面对上了，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除了那个老头，等等...”

　　应该不会吧...

　　白辰突然想到，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钓鱼呢？

　　陈旭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刚刚不觉得钓鱼有什么问题，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什么能力这么强大，影响白辰就算了，还能隔着时间段间接影响陈旭阳。

　　开玩笑的吧。

　　“算了，这件事有点问题，你先别查了，好好准备明天的比赛吧。”

　　白辰知道现在发现问题也来不及了，要是真有问题，再去看，估计对方已经跑了吧。

　　折叠椅，竹鱼竿，军绿色外套，还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当时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一个老人，在河边钓鱼，不想搭理路人，这不正常吗？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他根本没有多想。

　　可现在他想了，凌安河的水是黑的，上面漂着油污，连水草都长不出来，怎么会有鱼？退一万步说，就算有鱼，那种鱼能吃吗？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一条臭水沟旁边钓了一上午，一条鱼没钓到，他的鱼漂动都没动过。

　　他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他为什么还在那里？

　　难道说他不是去钓鱼的，他是去等人的。或者说对方就是我们要找的对象？

　　白辰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当时在桥上站了好一会儿，看见那个老头，还走过去主动搭了话。

　　老头没理他。

　　但白辰还是觉得那里能钓鱼，这个念头是怎么钻进他脑子里的？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觉得”。

　　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篡改了信息，把“那条河不可能有鱼”拨成了“那条河也许有鱼”。

　　不像是幻术。

　　幻术需要构建完整的视觉幻象，会留下能量残留。

　　至于催眠，催眠需要媒介，声音、光线、触觉，如果是催眠，那他什么时候被催眠的？在桥上，老头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更没有任何动作。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整件事都不对，黑水凌安河不可能有鱼，我去了那么多次，从来没看见过有人在那边钓鱼。”

　　“那个人有一种能力，能让别人觉得不合理的事情变得合理。”

　　“不，不是变得合理，而是让我们不去想它合不合理。他是在修改我们的判断，修改我们对眼前事物的第一反应。”

　　真是可怕。

　　甚至这种修改还能影响到未接触过的人，陈旭阳这个级别都受到了轻微影响。

　　这种东西还能继续查下去吗？

　　白辰不得不怀疑起这件事是否值得去做了。

　　白辰回到家，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响。

　　他的脚步声在地砖上回荡，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庄雨墨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

　　下面还有一条苏晓棠的，是一个兔子表情包，兔子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加油”。

　　白辰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就是正式比赛了。

　　“会赢吗？”

　　白辰的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他指的是对面。

　　明天的对手叫做孙沐阳，来自天机阁，职业叫做无垠之壤，守夜人的资料里有一部分这个职业的信息。

　　在漫长的岁月当中，守夜人和武道世界中大多数职业都打过交道，对于职业的一些基本信息，都会有所记录。

　　但也仅限于低境界的状况。

　　对于白辰来说，已有的信息已经足够他来应付大多数人了。

　　“无垠之壤，掌控“承载”与“孕育”之力，立足大地，便近乎不灭。“

　　白辰皱了皱眉：“这个说法很草率，不，应该说是抽象。”

　　这个职业的特色体现在绝对防御、地形掌控、力量加持三方面。

　　主要能力则是操控土石。

　　白辰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龙家两兄弟，他们的职业好像就是无垠之壤。

　　他对这个职业的最大印象就是能用来建房子，当个开发商一定很有前景。

　　在土木领域会有强大的优势。

　　白辰打开极夜面板，翻到了经验信息栏，上面显示着最近努力得到的所有经验。

　　【你经历了一场战斗，太渊拳法经验+2000】

　　【你击败了一位噬渊行者，太渊武者经验+2200】

　　【你击败了一位武圣，太渊武者经验+2100】

　　在不知不觉中，白辰已经将武道绝学默认换成了极夜修改器才存在的职业。

　　......

　　这下太渊武者的等级已经来到了25级，但是明面上他的境界只有通脉一纹，也就是22级。

　　越打越多了属于是。

　　两天升一级，这在武道历史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