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沈鸣从墙上滑下来，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碎裂的砖块。

　　他的右手捂着胸口，那里被白辰的拳劲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淤青，淤青的边缘还在向外扩散，仿佛是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花。

　　沈鸣的嘴角挂着血丝，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比白辰更惨。

　　但他还在笑。

　　“这人真是有什么毛病吗？”白辰现在有些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你的拳好像变轻了，哈哈哈。”沈鸣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诅咒已经开始生效了，你的力量还能剩下多少？你还能打出多少这样的拳头呢？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好好在我的折磨下惨叫吧。”

　　“神经病...”白辰腹诽了一句，出了精神病院才知道，武道世界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有资格进入那家医院。

　　不过沈鸣说的确实有道理。

　　虚弱诅咒的效果是逐秒叠加的，不是一次性扣除。

　　他刚踩进阵里的时候，被虚弱了一部分。

　　现在好几秒过去了，诅咒已经叠满了。

　　白辰现在的力量，可能连平时的三层都不到。

　　“你的速度也在下降。”沈鸣撑着墙壁站起来，动作很慢，“迟缓术的效果你应该也感觉到了，你现在连跑都跑不动了吧？”

　　阳极态的后遗症、太渊真气的亏空、三道诅咒的叠加，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让白辰的身体仿佛成为了一个被塞满了炸药的桶，多看一眼就会爆炸，靠近一点就会融化。

　　但白辰站着，并没有倒下。

　　“很多诅咒确实在生效。”白辰开口了，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现在身上没有任何防御，你的下一次攻击，我或许真没办法了。”

　　之前吴书言分担伤害的死灵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掉了，现在他是实打实吃到了所有诅咒。

　　“你看，我就说吧，你又是何必呢？让哥哥我来好好疼爱你吧。”

　　“呕~”白辰肚子里一阵胃酸翻涌，“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存在这个世界上，我要把你的头给打爆。”

　　此时沈鸣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他的指尖又开始凝聚暗绿色的光丝。

　　但这一次，光丝的量很少，只有几缕。

　　“不过你也没剩多少灵力了吧。”白辰看着他的手指，“你布了那么大一个阵，刻了那么多符文，还维持了那么久，估计也快到极限了。”

　　沈鸣的嘴唇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的不错。”白辰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湖，“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沈鸣突然警觉了起来，因为白辰这模样明显不像是被逼入绝境，更像是留了一手。

　　白辰同样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把袖子推上去，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

　　那里有一道极暗红色的线，像血管一样弯曲着，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

　　血之刻印。

　　绯红术士天赋！

　　“真以为我只有一个职业？”

　　沈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脚踝，裤腿下面，露出小半截暗红色的印记。

　　那个印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颜色很深，仿佛是凝固的血。

　　“你在什么时候？”

　　“在你变成猫的那三秒里。”白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身形变了，但你的位置没变，我在你的脚踝上留了一个印记。”

　　血之刻印，绯红术士的天赋，能够用血液标记目标。

　　被标记的目标，无论逃到哪里，只要还在这个范围内，就会被感知到。

　　不仅如此，被打上标记的人，绯红术士能力会产生必中效果，威力也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这不像是太渊的能力，难道说，你不是太渊武者？”沈鸣的声音开始发抖，“不，你不只是太渊武者，你跨越了不兼容！”

　　白辰没有否认，他双手合十，开始凝聚出一滴血液。

　　穿血。

　　压缩血液，在某一刻陡然释放，形成足以贯穿岩石的红色尖刺。

　　“我已经洞察到了你的结局，面对我，你的未来毫无胜算。”

　　白辰的双眼染上一抹惨白。

　　有了血之刻印的标记，穿血是必中的。

　　白辰说话的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沈鸣周围布下了至少二十个血滴，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沈鸣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不对。

　　咒怨师的怨念感知让他隐约捕捉到了白辰身上散发出的恶意。

　　“你刚才说我的力量只剩三层不到。”白辰的声音很低，“你说得对，但力量又不是我的全部。”

　　“极夜，再给我加点。”

　　之前杀死影武者换来的潜能点加在了绯红术士这个职业上，属性点则是用在了体质上，以此抵消一部分诅咒的影响。

　　【恭喜，你的职业绯红术士突破至lv15】

　　“超新星。”白辰恶魔般低语。

　　一团血滴在沈鸣的脖颈右侧炸开。

　　更准确的说法是释放。

　　压缩的血液在瞬间膨胀，化作一根手指粗的、暗红色的尖刺，从空气中凭空出现，朝沈鸣的喉咙刺去。

　　沈鸣的反应比白辰预想的快。

　　他的头猛地一偏，尖刺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在他耳后的皮肤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

　　但他的注意力被那根尖刺吸引，没有注意到脚下。

　　另一团血滴在他左脚踝的位置炸开。

　　尖刺从地面升起，穿透了他的裤腿，扎进了他的小腿肚。

　　虽然不深，只进去了不到两厘米，但那根尖刺上附着的血之刻印的能量瞬间释放，在沈鸣的体内炸开一团微型的、暗红色的光。

　　沈鸣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一下，但还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右手的暗绿色光丝猛地甩出。

　　光丝钻进砖缝，点燃了那些刻在碎石下的诅咒符文。

　　虚弱诅咒，迟缓术，破甲诅咒。

　　三个符文亮起，暗绿色的光从地面渗出，朝白辰的脚下蔓延。

　　沈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来维持这些符文的活性。

　　他还在赌，看是周围的尖刺先杀死自己，还是他用诅咒咒杀白辰。

　　白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三根血丝同时在沈鸣的背后炸开。

　　尖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刺向他的后背、后脑和右肩。

　　沈鸣的身体猛地前倾，躲开了后脑的那根，但后背和右肩的那两根没有完全躲过。

　　尖刺扎进了他的肩胛骨和上臂，鲜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墙壁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随后白辰蓄力好的那一发穿血正对着沈鸣的心脏打出，这一场战斗似乎即将进入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