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微调身体，让那发血刺擦着心脏穿过。

　　虽然避开了致命伤害，但还是让他惨叫了一声。

　　沈鸣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暗绿色的光丝从他指尖滑落，像断了线的风筝，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埋在地面下、墙壁上、空气中的血丝，在白辰的意志下同时绷紧。

　　血缚，通过用血液凝聚成的丝线缠绕目标，束缚其行动。

　　为了房主那一发穿胸没能杀死沈鸣的情况出现，他还留有备案。

　　那些尖刺只是干扰，是用来消耗沈鸣的反应力和注意力的。

　　真正要命的，是这些被当成陷阱布下的血丝。

　　沈鸣的四肢、脖颈、腰腹同时被看不见的丝线缠住。

　　那些丝线很细，但韧性极强，是白辰用自己的血液凝成的。

　　它们在沈鸣的身上收紧，勒进衣服，勒进皮肤，勒进肌肉。

　　沈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从四面八方施加压力。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那些丝线勒得太紧了，他的肋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像一把快要被折断的伞骨。

　　白辰朝他走过去。

　　沈鸣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出白辰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挣扎着，用力扭动身体，试图挣断那些血缚。

　　但那些丝线太紧了，紧到他的皮肤被勒出了深红色的印痕，紧到他的手腕处的骨头在发出细微的、让人牙酸的声响。

　　“开什么玩笑！”沈鸣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留这么多血，你还能活下来，你是人啊！”

　　“我流的血越多，伤害就越高。”白辰站在沈鸣面前，低头看着他，“血怒的效果你应该不知道，血量越低，我反而变得越强。”

　　沈鸣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恐惧。

　　他的算计是基于“白辰只有一个职业”这个前提的。

　　但他不知道白辰还是绯红术士，并且拥有两大天赋，更不知道白辰的血量越低伤害越高。

　　他算漏了太多。

　　白辰双手合十，重新凝聚了一根新的血滴。

　　贴脸穿血。

　　“最后一个问题。”白辰的声音很轻，“你不是挺喜欢笑的吗？怎么不笑了？”

　　沈鸣的嘴唇在抖。

　　他的怨念感知确实捕捉到了什么，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像血一样的死亡气息。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快死了。

　　穿血打出。

　　距离太近，再加上有血缚的控制，沈鸣根本来不及躲。

　　那根血刺穿过沈鸣的脑袋，并在其中炸裂开来。

　　沈鸣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电的玩具一样瘫软下去。

　　白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尸体。

　　他的右手还在滴血，那些血是从指尖的伤口渗出来的，一滴一滴，落在沈鸣胸口的卫衣上，和那片暗红色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白辰把沈夜的尸体拖到巷口，靠墙放好，然后蹲下来，在他身上翻了一遍。

　　口袋里有半包压扁的烟、一个打火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枚刻着扭曲符文的小牌子。

　　白辰把那枚铜牌拿起来，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

　　符文不认识，但材质让他想起守夜人地下室里那些禁忌物的气息。

　　他把铜牌放进自己口袋，随后利用对血液的控制，开始为自己止血。

　　最后白辰挥出两仪崩，用带着龙湖交汇的火焰，将这两具尸体全部点掉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白辰就这样走出巷子，走进路灯的光里。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这么大的动静，估计早就吸引了周围的人报警。

　　诅咒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这需要他利用自身的体质和太渊吐纳术的阴极进行进化处理。

　　他走了大约几十米，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然后停下。

　　空气里有什么不对。

　　他感受到了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东西。

　　白辰的太渊感应范围没有之前的水平，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在巷子深处，有两团完全不属于活人的能量正在碰撞。

　　“吴老在那里吗？”白辰思索着，五十级以上的战斗，他确实没办法参与，只能在内心祈祷吴书言能够抵住压力。

　　与此同时，他已经掏出手机，给陈旭阳发去了消息。

　　如果守夜人那边派人过来，也许有机会还能把这个归墟教的大佬留在这里。

　　白辰加快脚步，一步一步往里走。

　　巷子很长，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

　　白辰走了大约一分钟，拐过一个弯，然后就看见了这场战斗的大致模样。

　　吴书言站在巷子中央，手杖拄在身前，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他的周围站着六个骷髅战士。

　　这些骷髅战士通体漆黑，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

　　它们身上穿着破烂的铠甲，手里握着生锈的铁剑，呈扇形排列在吴书言身前。

　　吴书言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长袍的袖口和下摆绣着金色的纹路，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的脚下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线条由暗紫色的光构成，正在缓缓旋转。

　　法阵中央，一团浓稠的、灰白色的雾气正在凝聚、膨胀、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归墟教。

　　白辰只认识对面的老大，姜逸之。

　　上次在小巷别院事件中，他们还打过一次交道。

　　当时陈旭阳一个人带飞了他，带着白辰速刷了归墟教的据点。

　　理论上讲，姜逸之和他们守夜人的仇恨应该是最深的。

　　守夜人明面上的敌人也是这个教派，毕竟姜逸之受到守夜人的不公平待遇才出逃的。

　　虽然这么说，会让人感觉守夜人才是那个反派。

　　不过归墟教的据点太深，人太分散，每次围剿都只能抓到几个外围成员。

　　而眼前这个人，从气息上判断，可能是更高层。

　　白辰本以为归墟教一个五十级就是极限了，没曾想又遇到了一个。

　　吴书言感觉到了白辰的到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退后，这不是你能插手的。”

　　白辰拉开了一点距离，吴书言这句话说的没问题，经历过沈鸣和影武者的战斗后，他目前的状态不算太好。

　　此时太渊感应虽然弱，但还是能捕捉到一些信息。

　　那人的气息很奇怪，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扭曲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