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归正轨。
目的地还没到,可子弹已然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酒香。“好酒!”下意识舔舐嘴唇,竟尝到一丝清冽甘甜,“勾得老夫的酒瘾都犯了。”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只为尽早过去好好畅饮一番。
指端轻轻拂过鼻尖,蚁后秀眉微蹙,“好重的酒气,他俩这得喝了多少?”
反观夜后,眉眼弯弯:“今朝有酒,便当尽欢。”
蚁后侧目,“你倒是洒脱吖。”
“我说得不对吗?”夜后唇角微翘,一双眸子碧如水。“醉眼朦胧处,偏见星河倾泻;一梦浮生里,犹闻万古长歌。何须问醒后身在何方?”
“停停停,打住。”
“略略略~”
走在最后的大白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可突然,他呆愣在原地,狠狠吸了一大口气。顶级过肺之余,心情大好。
你以为他闻的是酒香?肤浅,小孩子才这么觉得。
那他闻的是?当然是前方夜后身上清冽如雪松与冷泉交织的气息——是她独有的、令人心神微颤的冷香。
“正所谓美酒配美人,此香入喉,方知人间值得。哈哈哈哈~假如再添一曲霓裳……”大白咂了咂嘴,没再往下说,只是脚步又快了几分。
子弹越往前走,酒气也就越重,甚至逐渐演变为醇厚得化不开的雾霭。不仅如此,他的耳际还时不时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鼾声。一沉如雷碾山岳,一轻似风掠松林,此起彼伏,恍若天地同寝的安眠曲。
他脚步微顿,掏了掏耳朵,盲猜沉的是大牛,轻的该是易杰了。继续往前,没走一会儿,当目光穿过酒雾,赫然撞见了一个蜷缩成团的巨大身影。
那身影可不就是大牛,它睡得正沉。然这团成小山般的躯体之中,传来的并非那碾山岳的沉雷——是风,是掠过松林的风。
“嚯~好家伙,个头那么大,打起鼾来倒显秀气。”子弹或多或少有点意外,但更觉有趣。
须天侧过头,视线直指子弹一行人的方向,“怎么又多出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老疯子回来了,虚空中的常威耸了耸肩。哟呵~还有个新面孔。
画面一转,子弹已踱步至大牛身侧,先是斜睨了一眼,复又抬腿补了一脚。流转灵炁,意念微动,只听“嗡~”的一声,酒雾便应声消散,如烟似幻,转瞬了无痕迹。
不得不说,他往那一站,便是一尊大佛,不怒而威,不动而镇四海、无言而慑九州。
子弹刚收回踢向大牛的腿,嘴里还念叨着“啧啧~你就这点出息?”,目光却忽然越过那座蜷缩如山的庞大身躯,直直锁定了对面。
那里,还躺着另一个“庞然大物”。
子弹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他那双阅遍千帆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比记忆中图片膨胀了数倍不止的、圆滚滚的一团——紧绷的皮肤、鼓起的腮帮、被衣物勒出的深痕……无一不在宣告着一个事实:这已不是“河豚小子”,而是货真价实的“河豚大王”!
“老夫…没看错吧?”子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本能地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半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图片里那点分量,连零头都算不上!所以这小子到底吃了多少?他就不怕把自己撑死吗?”
眨眼之间,子弹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易杰身侧,并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荒谬与惊奇:“嚯~好家伙!个头不大,胃口通天。这肚子要再鼓一分,怕是要把自个儿撑爆炸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蚁后和夜后并肩走了过来,前者原本还在抱怨酒气太重,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大牛身上时,眸光微凝:“这就倒了一个?酒量也不行吖。”殊不知当她目光一转,落在易杰身上时,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这……这……”她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一把攥住后者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指着易杰的肚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他就是我老弟·易杰。Oh my god~他怎么把自己吃成……吃成这样?”
相较于蚁后的失态,气息隐而不发的夜后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半人半蚁,我还是头一次见呢。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被她攥住的手臂,目光越过大牛,直落易杰起伏的腹面,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原来如此。”夜后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玩味,“你这弟弟打起呼噜来...还挺有节奏!这鼾声、这体型、这四仰八叉的睡姿,我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她侧头看向脸色煞白的蚁后,笑意渐浓,“你莫要惊慌,我看他呼吸‘绵长’,气息平稳有力,性命无忧。只是……”夜后顿了顿,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此刻若是有人在他肚脐上戳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当场爆炸?”
“要不我试……”蚁后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赶忙收住话头,嗔道:“若仙姐姐你...你别闹。”
噗嗤~“好好好,我不闹。”夜后指尖轻点自己唇瓣,笑意如涟漪般漾开。
“你俩在嘀咕什么呢?让我也……”
大白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脸上还带着对夜后冷香的回味。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大牛时,脚步猛地刹住,“狗东西,睡你ma痹起来嗨!”
两女闻言,皆投以鄙视的一瞥。
“咳咳~口误口误。”大白挠了挠头,讪讪收声。然而,当他绕过大牛,看清易杰的全貌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戛然而止。
“嘶——”大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嘴巴张得像“O”型。他看了看自己微胖的腰腹,又瞅了瞅易杰那足以媲美小型山丘的体量,欧贝贝~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老…老…老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