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易杰与大牛的呼噜声就没停过,一大一小,此起彼伏,像两只熟睡的凶兽在匀速喘息,而且节奏竟意外的同步……
特么“剧情需要”都来了是吧?你是真敢说!常威心里刚骂完,忽而一个踉跄。“藏头露尾?无胆鼠辈?”这话虽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他猛一甩头,火气直窜上脑门。要不是老子有任务在身,定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呼~吸~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他一肚子气没处撒,最终只得悻悻地用“吃药”的方式以解心头之恨。
大白的话让子弹颇为满意,毕竟面子算是保住了。
是时的夜后满脸崇拜之色,只因大白把局势拿捏得恰到好处,再加上那份谈笑间尽在掌控的从容,简直帅呆了有木有。(⁄⁄•⁄ω⁄•⁄⁄)
有情况!有情况!有情况!大白的余光,恰好捕捉到夜后那来不及收回的、近乎痴迷的目光。他心头一跳,她这是被我的魅力击中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手足无措之余,心跳竟还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大白终于瞅见了台面上——“好兄弟”专门留给他的“好东西”。
一碗酒,内里满是猩红。外加一个小托盘,上面还静静躺着一片撒有猩红粉末的烤肉。
看着那碗猩红的酒以及那片孤零零的烤肉,大白心下一喜。应了那句老话:饿了有人送馒头,困了有人递枕头——正是时候。就是这颜色...这摆盘...怎么透出一股子不祥气息。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目光扫向四周。烛火摇曳,在场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
易杰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声震天响;大牛醉得烂成一团,完全指望不上。老爷子半眯着眼,无所事事,茫茫然无所适从。夜后捧着脸颊,正痴痴地凝望着他。蚁后则是神色莫测,指尖在台面敲了又敲。笃......笃......笃......
“咳咳~”大白正了正衣领,决定再巩固一下自己威武的形象。“看样子,这是他俩特意留给我的啊。正合那‘一箪食,一瓢饮’之境——少是少了点,但心意到了就行。”说罢,他伸手去取那片烤肉。
可他刚碰到,便有一股滚烫的灼烧感猛然袭向指尖!大白像是触电般本能缩手,不由得蹙眉——这是抹了...喰粉!
“区区喰粉,能奈我何。”他冷笑一声,将那片沾满猩红粉末的龙肉送入口中。而当牙齿咬下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鲜嫩,那口感,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口咬在了烙铁上!“唔~还挺有嚼劲。”
“他吃了。”须天有点小期待。
“他真的吃了。”常威赶忙坐直了身子。
大白越嚼,双眼瞪得也就越大,瞳孔愈发剧烈收缩,视野边缘泛起灼烫的白晕。那不是辣,那是疼痛,是岩浆!是地核!是等离子体直接闯入口腔内壁!
3W年以上的死神椒喰粉,其恐怖的威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可不是人类...不对,不是碳基生物所能承受的辣度。他的味觉神经被瞬间撕裂,舌头也逐渐开始失去知觉,紧接着是喉咙,仿佛吞下了一把开刃的刀片,每一寸黏膜都在尖叫、在燃烧。
“喔~一点都不...辣。”他本就口干舌燥,而今更是苦不堪言。上一秒还说不辣,下一秒就嚷嚷起来:“水!水!给我水!我要水!”
他的反应来得太突然,众人还没来得及回应。
子弹:“?”
夜后:“??”
蚁后:“???”
理智欣然崩塌。大白来不及思考此次的喰晶为什么这么辣,本能驱使着他一把抄起台面上那碗猩红色的液体——浸满喰粉的“烈火焚心酿”!
一大口酒液入喉。
准确说,是一口闷了。
“他喝了!”须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真的喝了!”常威激动得一拍大腿。
如果说方才吃肉是吞了一块烙铁,那么眼下喝酒就是把整条食道都扔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而且一上来烧的就是三昧真火!
妖丹泡的酒,遇上死神椒的喰粉,外加大白此刻本就急火攻心、毫无防备的状态。
“啊啊啊啊啊——!!!”
大白倏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转瞬涨成了猪肝色,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酱紫色。他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类似烧水壶烧开时的“嘶嘶”声。
“又la又shao心……舅舅窝,舅舅窝……”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在原地疯狂蹦迪。嘴里喷出的热气甚至还带有火星,那是匈牙利树蜂龙肉里的火焰精华在作祟!
子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夜后花容失色,抬手掩唇:“你怎么了?中毒了吗?”
蚁后一脸迷茫,看着大白那副鬼样子,忍不住戏谑道:“刚才不还慷慨激昂吗?这会儿怎么跟渡劫似的吖?”
“哈哈哈哈~渡劫吗?我看像是在变脸。”须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带声音也都抖得不成调了,“这的的确确是他俩特意留个你的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感情深,一口闷。这下,怕是要飞升了。常威一个激灵,喉咙也跟着一紧。看着大白那肿得像香肠一样、还在不断往外冒烟的嘴,心里默默给易杰、大牛点了个赞——太坏了、太狠了、太绝了!
大白此时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了。他的世界里只剩辣,只剩疼。对了,心里还烧得慌。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开演唱会,每一口呼吸都是折磨。他很想吐,可是偏偏吐不出来,只能在那恶心干呕,并时不时发出“yue~yue~yue~”的凄厉声音。
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嗡鸣如雷。茫然四顾的他,入目所及,除了空瓶、空壶、空坛,还是空瓶、空壶、空坛。
“轰!”
貌似有什么东西,忽然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