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家族修仙:从推演情报开始

第89章 癸水之才,推演威胁

  赵洞浚生了一张少年老成的面孔,他的眉眼生得寻常,鼻子寻常,嘴也寻常,是那种放在人堆里绝不会多看一眼的长相。

  可偏偏是这份寻常,配上一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静神色,便显出不寻常来。他的眉头极少皱起,也极少舒展,总是平平地横在那里,像一潭死水的湖面,风也吹不起半点涟漪。

  他将湖中灵气灵气攥在手中,顷刻炼化。

  ‘《归湖养元诀》不过是一本低阶功法,放在外面,也就是寻常散修拿来入门的货色。可在这藏云湖中修行,依仗着这股精纯水灵的加持,进境竟也不输《青木养元功》的速度。’

  赵洞浚显然心情不错。炼化了那一团水灵之后,他嘴角微微翘了翘,那点笑意极淡,一闪便过去了,若非赵正均目力过人,几乎要错过。

  他睁开眼,正欲继续采气,余光这才瞥见岸边的赵正均,慌忙站起身来,船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见过族长。”

  他的声音正在变声期,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股子瓮声瓮气的厚重,与他那副瘦削的少年身形颇不相称。

  听着这声音,像是从一个比他高大两圈的壮汉胸腔里发出来的,偏偏他站在那里,肩胛骨的轮廓还隔着衣裳清晰可见,脖颈细长,喉结刚刚隆起,分明还是个没长开的半大孩子。

  赵正均微微颔首,这才想起来。长子赵元楷向他汇报过,这一批测出的灵窍子里,有一个比较特殊。那孩子不是赵家本族的血脉,也不是依附赵家的旁支子弟,而是前几年来山中开荒的农民之子,姓陈名俊,测出灵窍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

  这个年纪才开始修行,比那些自幼被测出来的孩子晚了至少五六年,筋骨经脉都已定型,将来能走多远,谁也不好说。

  入山之后,依着规矩,他改了赵姓,族中赐名洞浚。

  “洞浚,修行如何,可有什么困惑?”

  这话若是问在旁的子弟身上,少不得要客气一番,先说几句“托家主洪福”“一切尚好”之类的场面话,再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可赵洞浚没有,他听了这话,竟真的拧着眉头,实打实地思考起来。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赵正均哑然失笑,干脆坐下,在这附近看起来。

  这一思考,竟用了半刻钟。

  赵洞浚拿出来功法,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段文字,抬起头来。

  “家主,这上面写道:‘湖者,地之潴也,众水所归,其性静而止,其气平而和。采湖中水灵,当择湖心平阔处,面南而坐,以静制动,以虚纳实,徐徐引之,如饮清泉,不可贪急。’”

  他的手指从那段文字上移开,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困惑,不是质疑,是真的想不明白。

  “可是我在湖上采气,总觉得这方法不大对。这湖……”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眉头又往中间挤了挤,“这湖不像是书上写的那个‘湖’。”

  他抬起手,指向脚下的藏云湖。

  “‘湖者,地之潴,众水所归,其性静。’这藏云湖确实是众水所归不假,可它不静。它外表是静的,底下是动的。就像……就像一口井,井口看着只有三尺宽,底下却通着一条暗河。书上教的法子,是从井口舀水,一瓢一瓢地舀。可这藏云湖,它底下那暗河是活水,用舀的法子,舀上来的只是浮皮。”

  他说完,大约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清楚,索性运起《归湖养元诀》中的牵引之法,从湖中取了一缕水灵出来,给赵正均感受了一番。

  赵正均一眼便看出其中症结所在。

  藏云湖确实不是寻常湖泊的形成原理,寻常湖泊,不过是地势低洼,雨水山泉汇聚而成,水是死的,至少是不怎么流动的,日积月累,沤成了一潭静水。

  可藏云湖不同,它的水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也不是从山上流下来的,而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

  这是水脉外显,是大地深处的经络浮上了地表。

  再加上太一静心莲坐镇其中,那莲花本身的位格便高出寻常灵植不知多少筹,有它镇着,这湖便有了“主”,有了“根”,不再是寻常的死水,而成了一方有灵有性的活水。

  这藏云湖,从根子上讲,便不在寻常“湖”的范畴之内。

  可这些话,赵正均不能明说。太一静心莲的存在,族中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赵洞浚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还不到知道这些的时候。

  他神色不动,只淡淡道:

  “藏云湖确有殊异之处,非寻常法门可以窥其堂奥。书中所授,恐难合此湖之机。”赵正均略作沉吟,抬手道:“且将功法予我一观,或可推衍他途。”

  赵洞浚依言,将那册《归湖养元诀》恭谨递上。赵正均接过,灵识如丝,瞬息浸入薄册之间,字字句句,皆如光点映入心湖。

  ‘天下之湖,禀五行而分五德,渌水之幽、牝水之渊、府水之蓄、坎水之浩、合水之汇,各具其性。洞浚此子所修,乃循阶渐进之基。初章法门,自寻常平湖采撷其气,平湖者,性**和,意属合水一脉,取其“归流”之义。’

  他看了眼赵洞浚,继续道:

  ‘然此藏云湖,其渊莫测,深蓄地脉,八方之水咸来相汇,气机沉凝而不泄,正是癸水之象,属牝水之变、幽潜之根。路子一谬,犹如缘木求鱼,事倍而功半。幸此功法虽简,却提纲挈领,隐含水德三变之理,其中一脉,恰可勾动、炼化这深藏癸水之湖气。’

  心念电转间,赵正均袖中微动,已悄然唤起【通天宝鉴】。

  ‘宝鉴,且为我推演,何路方为赵洞浚此子修行之最适坦途。’

  霎时,他灵台中似有古鉴虚悬,苍茫光华如月华倾泻,照彻心间。

  【观想鉴光照射范围】

  【解析赵洞浚命格、命数、气运】

  【推演中...】

  【推演结果如下:】

  【赵洞浚,其生也,年逢壬辰,月值癸丑,日坐辛亥,时归壬子。四柱之内,天干壬癸叠浪,地支亥子丑会成北方一气水局,辰丑又为湿土,内藏癸水,不制反蓄。】

  【命理中水德汪洋,格局纯一,几无杂气。此乃“玄武垂曜,渊潜不息”之相,其魂性天然亲水,尤与幽冥、蕴藏之癸水暗合。若论修行根骨,正是水德之中,偏于牝水、渌水一路的璞玉。其命数轨迹,隐隐与潜渊深流相系,逢云气、幽潭之地,自有天和。】

  赵正均观至此处,不禁微微颔首,心下了然:

  ‘此子命数,确有几分不凡。太一静心莲悄然移脉,竟将方圆地气扭转,化为此处藏云湖的癸水深局,他偏偏就与此局相契。待那金莲真正生根,癸水之道更盛,此地便如为他量身而设的造化道场,合该他道途于此间发轫兴盛。’

  思虑至此,赵正均再无犹疑,伸指虚点,灵光映照下,将那《归湖养元诀》中隐晦的癸水炼化一篇指出,沉声指点道:

  “你且看真切。此藏云湖,并非平湖,其水沉渊幽邃,乃万流所归,其根在‘藏’,其性在‘阴’,是故当以‘癸水’称之,此乃水德之中,司掌幽冥、潜藏、蓄养一脉的根本。寻常引气法,难以撼动其深凝之气。”

  他手指重重点在功法某处,温声道:

  “你再看这段诀要,书中言道:‘平湖之气,显而善动,故可采其流波;若遇渊池,气沉于底,则需固神守一,以意作舟,沉入水府。观想周身百骸,化为渊谷,气非引来,而是以谷引水,以虚纳实。使自身气息,如深谷回音,与湖底潜流共振,则癸水之气,不采自生。’此便是炼化藏云湖气的正法。”

  他略作停顿,忆及数年来体察太一静心莲的微妙感应,又斟酌着补充了几句,却不提那莲花半字:

  “你性子沉静,倒合此道。行功时,莫存‘汲取’之念,当存‘归藏’之意。想象你非是在外采气,而是你丹田气海,本身便是一处干涸的湖底,而今不过是以自身之虚,引动藏云湖之实,使其水气自然回归,填满你这方幽谷。如此,方不负这‘归湖’二字的真谛。”

  赵洞浚天生有些愚拙,闻此玄理,一时难以尽悟,赵正均反复剖析,换了数种说法,他才堪堪记住关窍。

  然这少年心性却有一桩好处,一旦记下,便能心无旁骛,即刻顿入修行之境。他盘膝坐于湖畔,依言运转功法,念头沉入“归藏”之意。

  赵正均凝神细观,不过片刻,便觉少年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那原本滞涩的练气速度,果真又快了几分。

  只见藏云湖面,以赵洞浚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平静的湖水竟起了微妙涟漪,非是向外扩散,反而向内微微塌陷,仿佛湖面之下,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汲取。空气之中,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凉之意,那正是深藏的癸水湖气被勾动,丝丝缕缕,如倦鸟归林,温顺地朝他百骸之中投去。

  月光照下,他身周的空气都显得比别处更为沉凝,影影绰绰,似有薄雾初生。

  ‘福兮,祸兮。’

  赵正均看着这幕,心头却无多少喜意。

  ‘太一静心莲一旦真正生根,勾连地脉,此地癸水之势必然大盛,届时云气异象,霞光冲斗,如何能掩人耳目?这山中数载的安宁,怕是……要到头了。’

  他见点拨洞浚修行已毕,族中今日也无甚紧要事务,便寻了一处静室,摒除杂念,将【通天宝鉴】再次唤起。

  ‘宝鉴,且为我推演‘太一静心莲’确切的生根时日,并分析届时最可能引来何方之敌。’

  此前不急于推演,是因时日尚远,周边势力错综复杂,变数太大。

  而今时日渐近,该落子的、该窥探的,多半已陆续到来,此时推演,天机更为明晰,结果也愈准。

  【确定持鉴人述求】

  【观想鉴光照射范围】

  【太一静心莲生根时间:七个月后】

  【探查天地人三才,分析白玉山周边势力】

  【为保证推演结果准备,增加对鉴光照射范围之外的推演】

  【分析往来流民,增加推演结果准确性....发现流民之中潜藏的外族势力探子...提取记忆...】

  【分析命数气运....遇到阻拦...疑似人为命数勾动...】

  【推演时间:四十七天】

  ‘果然。’

  赵正均心头一沉。

  ‘推演过程便如此波折,要破开人为的命数遮掩,看来届时引来的,绝非易与之辈。一场恶战,怕是免不了了。’

  一股深重的忧虑涌上心头。

  这场席卷数郡的大旱,眼下远未至顶峰,已是民生凋敝。

  那青云宗的宇文篪,此刻尚未入那游仙台洞府闭死关。一旦他入内突破,功法运转之下,必将如长鲸吸水,虹吸方圆千里水汽。

  届时旱情十倍于今,修士亦非凡胎,同样需水,为争夺水源灵地,必将爆发无数腥风血雨。

  而这金莲子,作为这癸水大局的一环,生根之时,必然是引动风云的焦点。

  他如今不过区区胎息境界,在这般即将到来的洪流之下,便如一叶孤舟,如何能自保?如何能护住这族人?

  ‘不能全赖宝鉴。’他定了定神,心中思忖,‘事在人为,还需自己筹谋。’

  他掌握的信息有限,只能依靠推演和已知线索进行推测:

  ‘能影响数个郡城灵机的布局,绝非我家这一隅之地的阵法可以支撑,背后定有连环后手,且须是利于癸水之道发挥的大势。我家恐怕只是这盘大棋中,众多环节里的一环罢了,只是不知这一环究竟有多重要。’

  这几年来,他翻阅了不少典籍,从一些功法描述中隐约得知,筑基修士欲要凝结紫府,少说也需数十年光景的水磨功夫。

  而根据【通天宝鉴】曾透露的只鳞片爪,那宇文篪所修的功法,突破之际,会有汇聚天地水源的宏大异象。

  试想,一旦他全力闭关突破,天下水汽皆向其涌去,这等持续性的天地异变,用不了多久,必会被其他势力的高人察觉。

  若是有心人循着水汽流失的轨迹逆向推演,顺藤摸瓜,找到宇文篪的闭关之地,并非难事。

  ‘游仙台……游仙台……,那地方离我赵家确实不远啊……’

  这等突破密地,本应是绝密,但赵正均仗着宝鉴,早已心中有数。

  ‘既然长久的水汽异变必然会暴露位置,青云宗却依旧选择让宇文篪在那处闭关,这其中意味只有一个解释。’

  赵正均缓缓抬头望天,眼睛微眯。

  ‘浮归岛方圆数百里的灵机气象,本就该迎来一场剧变!唯有如此天象大变,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宇文篪突破时的虹吸水汽之象,遮掩过去。’

  一念及此,他通体生寒,冷汗涔涔而下,一个令他心惊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

  “太一静心莲这癸水阵,根本不是为了聚水,而是为了提前顺应那场即将到来的天象巨变。它是在为那场变化搭台、开路。而我赵家,地处这癸水阵的关键节点之一,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被选定,用来在关键时刻吸引各方目光的棋子,或者说,是一个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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