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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立宗测灵,洞府传法

  七月流火。

  白玉山的夏日却热得邪性。

  天是那种惨白惨白的颜色,太阳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死死扣在天上,烤得大地滋滋冒烟。空气是烫的,吸进肺里都觉着烧得慌。树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连知了都懒得叫,偶尔有气无力地嘶鸣几声,像是在骂这鬼天气。

  田里的土裂成了龟背,一指宽的裂缝横七竖八。水渠里的水眼见着往下降,赵贤荣带着人日夜轮班,生怕耽误了灵田浇灌。

  “这天儿,邪门。”老农蹲在田埂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往年也没这么热过。”

  可就是这么热的天,白玉山的人们还是成群结队,拖家带口,往赵家沟涌。

  无他。

  赵家的祠堂,今日落成。

  赵家祠堂坐落在村北的高地上,坐北朝南,背靠青山,面朝平野。

  五间三进的格局,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正脊两端鸱吻高昂,垂脊上蹲着五只脊兽,那是赵贤荣从郡城请来的老工匠,按着王府的规制做的。朱红的大门上镶着铜钉,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黑底金字,上书“赵氏宗祠”四个大字,是赵正均亲自写的。

  进了大门,是宽敞的天井。青石板铺地,中间一条甬道直通享堂。甬道两旁种着两株桂花,是赵元楷从深山里挖来的老树,据说有上百年了。此时正是盛夏,枝繁叶茂,撑起两片绿荫。

  享堂里,供奉着赵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最上头是那位据说做过官的太祖,往下依次排开,一直排到赵正均的父亲。香案上摆着五牲祭品,猪头、羊头、牛头居中,鸡鱼分列两旁,满满当当摆了半间屋子。

  赵正均身着玄色深衣,腰系素绦,手持三柱长香,在牌位前肃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躬身三拜。

  香火袅袅升起,穿过天井,散入碧空。

  他默默祷念:列祖列宗在上,后世子孙正均,今日立祠祭祖,告慰先灵。愿我赵氏,从此根深叶茂,福泽绵长。

  拜毕,他退出享堂,来到祠堂外的广场上。

  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赵家沟的人,白玉山各村的人,还有从更远地方赶来的,听说赵家要测灵窍,谁不想来看看?万一自家孩子有那命呢?

  一眼望过去,少说也有三五千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把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日头毒辣辣地晒着,没人躲避,一个个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往祠堂门口张望。

  赵正均登上高台。

  台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红绸,红绸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头猪,一头羊,一坛酒。猪羊都是活的,用红绳拴着,时不时哼一声。酒坛上贴着红纸,写着“敬奉先祖”四个字。

  他接过赵元楷递来的香,双手持定,面朝众人,朗声道:

  “维大夏某某年七月初九,赵氏子弟正均,谨以三牲醴酒,告于列祖列宗之灵前,”

  他的声音在灵气的加持下,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自正均以下,赵氏子孙,当同心同德,共保宗族。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道,能者有其位,贤者有其名。愿我赵氏,世代昌隆,子孙绵延,永享太平!”

  话音落下,他躬身三拜,将香插入香炉。

  数千人随之而拜,场面蔚为壮观。

  待礼毕,赵正均回身,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们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测灵大会。

  自从赵家入了仙道,这个消息就在各村传遍了,只要有灵窍,就能入赵家嫡系,成为修仙者。以前他们求的是武道,能吃口饱饭;如今有了仙道,谁还稀罕那打打杀杀的武夫?

  赵正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天道无私,有灵者得之。今我赵家,承青云仙宗之命,镇守白玉山,广开仙门。凡我白玉山子弟,无论姓赵与否,不论出身高低,皆可参与测灵。若有灵窍者,入我赵家嫡系,授仙法,传道统,同享仙缘。”

  他顿了顿,声音又高了几分:

  “仙道漫漫,贵在同心。今日之后,愿我白玉山,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共保这一方水土!”

  话音刚落,赵元楷捧着测灵玄玉,登上高台。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华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白玉冠,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孔愈发英气勃勃。数月历练,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顾盼之间,已隐然有家主之风。

  他将玄玉置于案上,朗声道:

  “按例,测灵当以六岁至十二岁者为先。然今次乃我赵家首次开测,特将年龄放宽,凡我白玉山子弟,无论长幼,皆可一试!”

  言罢,人群中传来欢呼声。

  人们本以为只有自家孩子才有求仙问道的机会,族长心善,让他们也有了逆天改命的机缘。

  赵贤荣在一旁辅助,敲了锣鼓静音。

  他面无表情,手心里全是汗,声音却是极为冰冷。

  “诸位,按照名单,请依次上前。”

  随即,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逐个念了起来。

  刚开始测灵的乃是总角小孩,他们平日里叽叽喳喳,可在如此大场面前都噤若寒蝉,揉着自己的手指,怯生生上了台。

  有些孩子不敢,一步三回头,哭喊着想让爹娘一同前去。

  这可急坏了他们的爹娘,脾气好的还能安慰鼓励,脾气差点的,差点破口大骂,惹得众人笑声连连。

  赵元楷面带微笑,和蔼的招呼孩童,逐个为其测试灵窍。

  测试下来,总共数百人,接连上百人都没有灵窍,看的众人都失了心气。

  “这灵窍也太稀有了!”

  “谁说不是呢,那些看着孔武有力的娃娃们,竟然一个都没有。”

  村民们窃窃私语,测试完的孩童们不知道发生了啥,只觉一切结束,可回家玩闹,丝毫没有伤感的情绪。

  但他们回到父母身边,却见爹娘脸上尽是失落。

  孩童们弄不明白,却也被那情绪影响,最后也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正当众人开始坐不住时,前排传来了惊呼声。

  “灵窍!跛子家竟然测出来了灵窍!”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高台上,一个七岁的小娃瞪着眼睛不知所措,由于太过激动,鼻涕挂在了嘴边,显得甚是呆傻。

  “竟然是跛子家的狗娃!他那痴儿竟是个灵窍子!”

  人们认出来了,这是赵家首批佃户中的赵铁生的独子。

  那赵铁生前些年找了个痴婆娘,次年生下了个这娃娃。

  狗娃发育迟缓,如今七岁也才像别家四五岁的样子。

  平日里,狗娃没少遭受欺负,直到赵铁生成了赵家佃户,人们也才开始给了其最基本的尊重。

  作为首个灵窍子,赵元楷甚是高兴,掐了个法决,帮狗娃撇去鼻涕。

  “狗娃,你有灵根,可入我家修行了。”

  狗娃嘿嘿一笑,嘴角上扬起来。

  他听爹爹说过,只要有灵窍,日后就能有吃不尽的大鱼大肉。

  “谢谢元楷哥!”

  “狗娃,你有灵根,可以修行了。”

  狗娃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他听爹说过,有灵窍就能修行,修行就能吃上大鱼大肉,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谢谢元楷哥!”他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欢喜。

  赵元楷笑着问:“你爹呢?”

  狗娃抬手往人群里一指。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分开,露出后面瘫坐在地上的人。

  赵跛子。

  他坐在那儿,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命太苦了。

  年轻时侍奉多病的爹娘,爹娘走了,娶了个痴婆娘。婆娘生了孩子,自己却落了一身病,整日疯疯癫癫。他一个人撑着家,种地、砍柴、洗衣、做饭,什么苦都吃遍了。前些年实在活不下去,偷了人家一把米,被人逮住打断了腿,从那以后就落下了残疾。

  他的命太苦,好在这一切终于熬到头了。

  “我的好狗娃!咱家终于苦尽甘来喽哟!”

  赵铁生的声音甚是凄惨,引来众人为之落泪。

  赵元楷走过去,弯腰扶起他,温声道:

  “赵叔,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自今日起,狗娃入我赵家嫡系,赐名赵元良。”

  他顿了顿,又道:

  “愿他日后,能成家族栋梁之材。”

  赵跛子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作揖。

  后面,赵元楷又测出一名女娃,乃是一江家的女子,名唤江心月。

  那江家本不是什么大族,一直名声不显,如今出了灵窍子,可谓是一飞冲天。

  测完了孩童,赵元楷也对其他人进行了测灵。

  一只持续了一旬,才将整个赵家沟测试完毕。

  结果并差强人意,各年龄段都有灵窍子,年龄大的错过了修行的最佳时期,赵正均便安排他们去帮忙看管灵田、灵鱼。

  其余正当年的灵根子,分别为赵元鹏、赵安、柳淳。

  看到这些人,赵元楷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一来,与自己相交甚好的陈忠没有灵窍。

  二来,自己的心上人阮秀也没有。

  赵元楷忍着心中悲痛,先是安慰了陈忠。

  陈忠倒不在乎,他挠了挠头。

  “楷哥儿,有无灵根无所谓,俺只要能待在你们身边就行。”

  他从没有奢望过什么,楷哥儿一家给了他和祖父活路,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赵元楷哀叹一声,道:

  “忠弟,再过几年我为你寻个好媳妇,届时你多生育几个娃娃,后代必会出来灵窍子。”

  陈忠笑着点点头,脸已经红了三分。

  送走了陈忠,赵元楷这才有机会来找阮秀。

  阮秀眼睛泪汪汪的,低着头默不作声。

  赵元楷变戏法似得从怀中掏出一团油纸,里面是娘为他做的糕点。

  “秀秀,有啥好难过的,来,吃些糕点。”

  阮秀接过来,也不吃,只是细声道:

  “楷哥儿,没有灵窍便不能修行吗?”

  赵元楷沉默了许久,缓缓道:

  “是,不过没关系,修行也没甚意思,整日打打杀杀的。”

  阮秀转过头来,盯着赵元楷。

  “楷哥儿,你们都说入了仙道可活百年,我怕陪不到你那时候。”

  赵元楷一怔。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安慰道:

  “不入修行也行,只要有灵丹妙药,活个百年还不简单?且放宽心。”

  阮秀知道赵元楷是在骗自己,可如今也没了办法,默默点头。

  ————

  藏云谷。

  洞府之中,灵机氤氲。

  赵正均盘膝而坐,将新入门的几个灵窍子叫到跟前。他耐心讲解《青木养元功》的要诀,手把手教他们吐纳修行。

  “初入修行,贵在静心。意念守一,气息自然。不必急于求成,顺其自然即可。”

  众人纷纷闭目,开始尝试第一轮吐纳。

  赵正均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赵元良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明显在用劲儿。这孩子傻人有傻福,心无杂念,反而最容易入境。

  江心月则不同。她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压制什么。这女娃心思重,日后修行,恐有心魔之患。

  赵安倒是稳当,不疾不徐,循序渐进。

  赵元鹏,

  赵正均微微一怔。

  赵元鹏睁着眼,望着洞府外,不知在想什么。那目光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过了一会,赵元鹏悄然起身,走出洞府。

  洞府外,月华如水。

  藏云谷的夜,静谧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小聚灵阵日夜运转,将四方的灵气缓缓汇聚于此,呼吸之间,满肺腑都是清润的气息。

  赵元鹏站在一块山石上,望着山下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妹妹。

  虽然少族长已经把她接到山脚安置,可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妹妹从小跟他相依为命,他是哥哥,也是爹娘。如今自己入了修行,妹妹怎么办?

  此外,赵元鹏还挂念着家族的商贾之事。

  家族日益强大,下一步便是走出去,可现如今商道都没摸清,如何放心的带着灵资外出?

  “元鹏。”

  赵元鹏猛然回神,只见族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

  “见过族长。”

  赵正均摆摆手,温言道:

  “无需多礼,日后这些凡俗礼节都可省去。”

  他只道赵元鹏是在担心妹妹,便将族中对其的安置复又讲了一遍。

  “你妹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山脚那处院落,拨了三间给她住着,又派了两个婆子照看。日用不缺,衣食无忧。你放心修行便是。”

  赵元鹏听的仔细,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但很快又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多谢族长,除此之外,我还为一事担忧。此次去了西川郡,我发现咱白玉山外还有一些修仙家族,他们那里有我们没有的灵资,双方可以互通有无,只是两地之间山水隔断,又有猛兽出没,不开辟出来商路,日后恐怕难以通商。”

  赵正均点头,道:

  “难得你心系家族。商路确实要开,但不能急。等你炼化第一缕青木元气,有了修行的基础,再带人去摸索不迟。”

  赵元鹏抱拳:“多谢族长成全。”

  赵正均拍了拍赵元鹏的肩膀,正色道:

  “是我赵家该谢你才对,若赵家有更多像你一般的人,何愁不兴?”

  接着,赵正均想要赏赐他一些丹药,却都被其拒绝。

  赵元鹏目光坚毅:“家族初创,方方面面都要用钱。赏罚需谨慎,我不能坏了规矩。贡献点我自己能挣,待我真正开辟了商路,再领赏不迟。”

  赵正均怔了怔,随即笑了。

  他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可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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