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苏白等的就是这一刻!
由于主阵之人的波动,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八荒锁龙阵,阵光出现了极为短暂的闪烁与扭曲。
苏白身形化作一道虚影,赶在阵法自我修复的最后一刹那,顺着那道缝隙如同一缕青烟般挤了出去!
冲出来那一刻,他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心头越发沉重。
太安静,也太顺利了。
尽管欧阳烈因为神识被斩断而遭到了恐怖的反噬,但这里可是百灵城!是一个枭雄经营了数百年的大本营。
为了抓捕一只他视作结丹希望的异种妖虫,欧阳烈怎么可能只在屋内布下一个阵法?
【虚空折射(残)】瞬间开启。
苏白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阵扭曲,正欲彻底融入清晨灰白色的晨雾中逃之夭夭。
“嗡!”
一层宛如倒扣玉碗般的无形光幕,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小院四周亮起。
小四象敛息阵!
它不仅彻底隔绝了院内的一切灵力波动和声音,更将这方寸之地的空间暂时死死封锁。
欧阳烈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比谁都清楚,城里此刻蛰伏的全都是七煞宗、血刀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长老。
若是抓捕妖虫闹得满城风雨,一旦惊动了那些金丹老怪物,他连一口肉汤都喝不上!
“想走?你当本座是摆设不成!”
屋内,欧阳烈披头散发地踉跄冲出,七窍中还在不断渗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为了速战速决,他不顾经脉的撕裂感,猛地一拍储物袋。
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悬浮在他的头顶!
那宝镜边缘雕刻着日月星辰的繁复纹路,镜面如一泓秋水。
它刚一出现,四周的灵气便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向其汇聚,甚至连地底那条三阶灵脉,都分出了一丝本源灵气,强行灌注其中!
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法宝——定海空明镜!
在修仙界中,只有金丹期大修士才能真正蕴养和催动法宝的威能。
欧阳烈虽然卡在筑基巅峰二十年,半只脚踏入了金丹的门槛,但想要强行催动此镜,依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本座抽取地下三阶灵脉灵气,才勉强能借用这‘定海空明镜’的一丝空间禁锢之力!拿来对付你这练气期的畜生,你足以自傲了!”
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镜面上。
“镇!”
随着一声低吼,宝镜镜面泛起层层涟漪,一道青蒙蒙的光柱喷薄而出。
它并不耀眼,却带着冻结虚空的可怕伟力,所过之处,原本流动的风与微小的尘埃都被死死定格,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将半空中的苏白笼罩在内。
在光柱及体的瞬间,苏白只觉周遭的天地灵气瞬间凝固,生生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身躯在这股空间禁锢之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苏白心底陡然沉入冰窟。
最致命的危机并非这难以抗拒的重压,而是欧阳烈手中死死攥着的那只封灵玉匣。
这老狗要的是活捉奴役,而不是镇杀!
他的“光阴回溯”天赋,只有在遭受致死打击时才会被动触发。
若是不能及时自尽,一旦被活着封印进那只隔绝天机的玉匣里,天赋将毫无用武之地,等待他的就是永无止境的囚禁与祭炼!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没有任何犹豫,苏白在心底做出了最狠绝的决断。
哪怕在这法宝镇压下自尽会牵扯巨大因果,导致回溯时间大幅坍缩,他也绝不能活着进那玉匣!
他强忍着空间禁锢的碾压,疯狂逆转体内妖力,黑铁躯壳深处瞬间酝酿出一股自我毁灭的狂暴波动——他要自爆妖魂,强行触发“光阴回溯”!
“给本座收!”
欧阳烈披头散发,七窍之中还在不断渗出因神识被斩断而反噬的暗红血迹,单手掐诀,试图将光柱连同苏白一起扯入玉匣之中。
“嗡……”
就在苏白即将自爆的千钧一发之际,整个被小四象敛息阵封锁的院落,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圈细微的、不属于灵力范畴的无形涟漪。
那是一种淡淡的,悲凉的白光。
涟漪扫过的瞬间,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沉重如山、连空间都能镇压的青蒙蒙光柱,竟在半空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就像是奔腾的江水,被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谁?!”
欧阳烈毕竟是筑基巅峰的老怪,立刻察觉到了这违背常理的一滞,猛地转头看向院墙的阴影处。
然而,阴影中空无一物。
但在苏白大幅提升的空间感知中,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番景象!
在光柱停滞的刹那,一具毫无生机的透明蝉蜕,如同跨越了岁月长河,从虚无中飘落。
蝉蜕上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白芒,瞬间在那片被锁死的空间中,强行挤出了一道极其微小的时空裂缝!
“岁月枯荣,偷天换日。”
一道清冷、听不出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意兴阑珊的声音,精准地传入苏白的识海。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牵引力,瞬间缠绕住了苏白的身躯。
【是他?!那个神秘人!】
苏白立刻认出了这股与自己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时间法则波动。
这正是之前在多宝阁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最后一块千机令的神秘黑袍人!
他没有丝毫挣扎,极其配合,任由自己被拖入裂缝。
“唰!”
而在欧阳烈和欧阳昊父子眼中,这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只原本被定住的黑铁妖蝉,在光柱碾压下突然“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浓郁的银黑色金属雾气。
随后,这团雾气被青铜宝镜的吸力一股脑地卷入了欧阳烈手中的封灵玉匣内!
“啪嗒!”
玉匣重重合拢,欧阳烈迅速贴上三道高阶禁制符箓。
“呼……呼……”
欧阳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涌现出狂喜,双手死死抓着那只玉匣,
“抓到了!哪怕肉身崩溃化作了法则本源,只要在这匣子里,本座的大道就能成了!哈哈哈!”
一旁的欧阳昊也松了口气,谄媚道:“恭喜父亲收服异宝,金丹大道指日可待!”
而跪伏在后方的吕灵,看着欧阳烈手中那只冰冷的玉匣,清秀的面容在阴影中变幻不定。
那个手段诡异、冷酷无情的前辈,就这么被镇压了?
她的心中说不清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是某种深深的失落,但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