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檐角的一滴污水落下,砸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
吕灵的心口猛地一缩,正要说话,却被苏白一道意念制止。
【别动。不是在说我们。】
【用敛息符,贴墙角。】
吕灵反应极快,指尖微弹,一张在七储物袋中压箱底的“幽影敛息符”瞬间贴身。
一层淡淡的灰芒覆上全部身躯,整个人缩在了废弃的竹筐后面。
苏白更是直接发动了虚空折射,在阴影中彻底隐藏。
就在一人一蝉刚刚藏好气息的瞬间。
“嘿嘿嘿……”
阴恻恻的笑声突兀地从另一侧的屋顶上传来。
紧接着,伴随猎猎风声,三道穿着暗红色血袍的身影如蝙蝠般落下,呈品字形将那灰衣修士堵在了死胡同里。
为首那人是个顶着光头的虬须大汉,横贯脸颊的刀疤随着笑声如蜈蚣般蠕动,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
他那宽大的手掌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散发着浓重血气的弯刀。
“鬼手张三,咱们又见面了。”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盯着灰衣修士的胸口,
“在多宝阁门口我们就盯上你了。怎么?嫌多宝阁抽成高?那把那块千机令卖给我们血刀门如何?我们不抽成……”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咱们只抽你的生魂,助我等法器大成!”
躲在暗处的吕灵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血刀门!这可是赵国修仙界和七煞宗齐名的魔道宗门,甚至在底层修士的风评中,这群以生魂精血祭炼法器的疯子比七煞宗还要残暴几分。
三个练气后期,领头的还是九层巅峰的狠角色!
那被称作“鬼手”的散修虽然也是练气九层,但毕竟是孤身一人。
同时吕灵能明显感觉到,此人气机浮动,灰败的脸色下透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带着不轻的伤势,此刻被堵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刀疤脸深谙夜长梦多的道理,他狞笑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废话的机会,手中弯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练直劈而下。
“动手!”
随着他一声暴喝,另外两名血刀门弟子也同时祭出法器,一左一右,呈品字形完美封锁了张三的腾挪退路,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杀人夺宝。
暗处,吕灵手心里全是汗,心脏砰砰跳动。
“前辈,那散修要完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看清楚,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反了。】
苏白没有看那气势汹汹的三人,而是死死盯着那个处于风暴中心,斗笠都未曾晃动一下的灰衣修士。
面对三名练气后期修士的围杀,“鬼手”张三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缓抬起了头。
斗笠下,露出了一张没有丝毫血色的脸。
面对劈头盖脸斩下的弯刀,他不退反进,那只自始至终都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左手,猛地探出!
“在此地截杀我?多宝阁不敢收的东西,你们这群蠢货以为只是来路不正?”
张三森然怪笑,
“那是因为……这令牌上面,沾的是白鹤门筑基长老的血!”
轰!
那只探出的左手瞬间暴涨,原本正常的手臂突然炸裂开来,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小,漆黑如墨的鬼爪!
鬼爪之上,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五根指甲长达半尺,锋利如钩。
“铛!”
刀疤脸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狠狠斩在鬼爪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巨响。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把被他祭炼多年,饮血无数的中品法器血色弯刀,竟然被那只鬼爪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什么?!这种强度的肉身……你竟然炼体炼成了?!”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从嚣张变作煞白,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徒手捏碎法器,这肉身强度至少也是练气巅峰!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散修,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邪道高手!
“点子扎手!撤!!”
能混到练气九层的魔修,绝不缺少壮士断腕的果决。
刀疤脸狂吼一声,连心疼本命法器被毁的时间都没有,借着刀身破碎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倒掠,企图逃出生天。
可在这死胡同里,他快,那只鬼爪更快。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张三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只漆黑的鬼爪竟诡异地脱离了他的断腕,其后拖拽着数条粗壮的黑色锁链,如同地府勾魂的铁索,瞬息划破虚空。
噗嗤!
沉闷的血肉贯穿声响起。
左侧那名刚刚跃起,脚尖堪堪触碰到高墙,企图纵身跃墙逃离的血刀门弟子,身体猛地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那只恐怖的鬼爪轻而易举地穿胸而过。
在那狰狞的指缝间,那弟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浑身精血竟被那鬼爪在几息内吸吮殆尽,化作一具干枯的黑尸坠落泥水中。
“老二!!”
剩下的一名弟子吓得肝胆欲裂,手中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火墙、冰刀、风刃……
然而那些低阶法术打在鬼爪之上,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张三站在原地,动都未动,只有手腕轻轻甩动。
嗖!
那吸干了一人的鬼爪变得更加猩红,在空中折出一个极其刁钻的弧线,直接扣住了那名弟子的头颅。
“咔嚓!”
像捏碎西瓜一般,红白之物四溅。
仅仅两个照面,两名炼气后期的高手,便成了干尸和烂肉。
巷子里只剩下领头的刀疤脸,此刻已经吓得双腿发软,靠在墙角瑟瑟发抖。
“前辈……前辈饶命!小的有眼无珠,求前辈放过这遭!”
他嘶声求饶,额头在坚硬的石砖上磕得鲜血淋漓。
张三缓缓收回鬼爪。
漆黑的锁链收回手腕,那只巨手重新接驳。
他一步步走向缩在墙角的刀疤脸,眼中的死灰色愈发浓郁,语气竟带了几分调侃:
“刚才不是说,要抽我的魂吗?”
“不……不敢了,小的是狗,小的是畜生……”
刀疤脸一边哀嚎,藏在身后的右手却悄悄伸向了一张保命的遁符。
然而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生生提到了半空。
“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咔嚓。
刀疤脸的脖颈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气绝身亡。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
从反击到落幕,干净利落得令人胆寒。
张三随手将尸体丢入身后的污水中,斗笠边缘压低,遮住了那张阴鸷的面孔。
随后微微俯身,正要伸手去取这三人的储物袋。
躲在暗处的吕灵此刻已经完全僵住了。
这哪里是漏网之鱼?这分明是一头翻江倒海的大鱼!
“前辈……咱们……咱们撤吧?”
吕灵颤抖着传音,她是真的怕了。
对方这种实力,杀她跟杀鸡没什么区别。
然而,苏白却没有回应。
他趴在吕灵肩头,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
强者?强者才好啊。
强者身上的油水,才足够丰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