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疑云密布,山雨欲来
沈嘉宁的指尖冰凉,抓着楚闲胳膊的手微微用力,眼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依赖他,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脆弱无措的样子。
周围所有商户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楚闲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楚峥是唐人街职位最高的华裔警探,也是唯一能让白人警局当回事的华人。林家人的绝望,他们都看在眼里,洛杉矶警察局对华人失踪案的敷衍,他们更是感同身受。所有人都等着楚闲的回应,眼神里满是期待。
楚闲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他太清楚眼前的局面了。
接,就意味着要插手这个案子,必然要动用自己的刑侦经验,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远超楚峥的能力,身份伪装随时会崩盘,完全违背了他苟道藏拙的核心原则。
更要命的是,林薇薇失踪前要去拍的,是唐人街地下赌场的素材。而唐人街最大的地下赌场,就是合盛帮龙头龙坤的产业,更是楚峥生前和龙坤勾结的核心据点。一旦碰这个案子,就等于主动把自己送到龙坤和幕后老鬼的眼皮子底下,身份暴露的风险直接翻倍。
不接,就等于当着全唐人街商户的面,拒绝了受害者家属的恳求,寒了所有华人的心。楚峥能在白人当道的 LAPD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不仅是华人商会的撑腰,更是唐人街所有商户的信任。一旦他今天冷硬拒绝,就彻底崩了唐人街的人心,沈嘉宁会起疑心,华人商会会放弃他,他在唐人街唯一的靠山和基本盘,就彻底没了,同样是死路一条。
接,是险;不接,是死。
两难绝境。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场景可激活“微表情洞察术”,是否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楚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
瞬间,林父林母脸上的微表情、肢体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到了极致:瞳孔收缩、呼吸紊乱、肢体僵硬,全是真实的绝望和无助,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楚闲心里有了数,轻轻拍了拍沈嘉宁的手背,安抚住她的情绪,没有应下案子,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转头看向林父,语气平稳地问了两个最基础的问题:“林先生,我只问两个问题。第一,林薇薇失踪前,最后跟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第二,她失踪前,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要去哪里?”
两句话,没有点破任何案件破绽,只是警方查案最基础的信息核实,完全不会暴露他的刑侦能力,却精准掐住了案件最核心的两个切入点。
林父愣了一下,连忙红着眼回道:“最后联系是一周前的晚上,她给我们发了条消息,说第二天要去唐人街拍点素材,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们只知道她要去拍赌场的事,具体是哪家,她没说!”
赌场。
楚闲的眼神微微一凝,脑子里瞬间闪过上午刚翻过的合盛帮资料——唐人街几乎所有的地下赌场,都攥在合盛帮手里,龙坤的独子龙少宇,更是亲自打理着最大的恒盛赌场。
周围的商户听到“赌场”两个字,瞬间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看向楚闲的目光里,期待更甚了。
沈嘉宁也瞬间反应过来,抓着楚闲胳膊的手更紧了:“对!薇薇之前就跟我说过,她要拍赌场非法经营的新闻素材,我当时还劝过她不要去!”
楚闲没有接话,只是对着林父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我知道了。你们先别着急,把林薇薇的详细信息、照片,整理一份给嘉宁,她会转交给我。案子是西区分局在管辖,我不会越权插手,但我会帮你们问问情况,催一催办案进度。”
一句话,完美划清了界限,绝不接手案子、绝不亲自下场,守住了苟道藏拙的底线;又给了受害者家属和在场商户一个明确的回应,没有寒了华人的心,保住了楚峥的根基,没有半分破绽。
可这话落在在场的商户和沈嘉宁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西区分局的白人警察根本不管华人的案子,楚警司说“问问情况、催催进度”,根本不是随口敷衍,是要暗中出手帮忙了!他不把话说满,是不想声张,怕打草惊蛇,影响救人!
以前他们都觉得,楚警司冷漠木讷,不近人情,现在才发现,他只是外冷内热,嘴上不说,心里却护着咱们唐人街的华人!
商户们看着楚闲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畏和感激,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连带着对楚闲的敬佩更甚了。
沈嘉宁更是心里一暖,看着楚闲的眼神里,爱慕和安心浓得化不开。她就知道,楚峥从来都不是冷漠的人,他只是把温柔和担当,都藏在了刻板的外表之下。他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却还是愿意出手帮忙,还考虑得这么周全,怕打草惊蛇,连话都不说满。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沈嘉宁、在场华人商户的深度脑补认可,累计获得传说度 50点!】
【当前剩余传说度:180/550】
楚闲听到系统提示音,挑了挑眉,心里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安抚了林家人两句,就带着沈嘉宁往二楼包厢走。
路过走廊拐角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大堂角落里,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盯着他的方向低声交谈,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按着,看到他看过来,两人立刻低下头,转身走出了酒楼。
楚闲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福满楼是唐人街的核心地段,合盛帮在这里安插眼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和林家人的对话,恐怕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该听的人耳朵里。
沈嘉宁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快步走进包厢,把手里的包放在椅子上,笑着道:“阿峥,刚才谢谢你,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绝呢。”
“只是帮着问问情况,不算什么。”楚闲笑了笑,随手关上包厢门,刚在椅子上坐下,兜里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就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带着阴恻恻的压迫感:楚警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问,不该碰的东西,别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