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战锤从赎罪远征开始

第5章 冲锋

  达奇的动力剑咬住了暴君之爪。

  不是切割金属的尖啸,是某种更古老的声音,像野兽在撕咬铁笼的栏杆。两股力量僵持着,锯齿在精金爪刃上刮出连绵不断的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在舰桥昏暗的光线里划出短暂的、濒死的弧线。

  他们离得太近了。达奇能看清休伦脸上机械与血肉结合的细节——金属面甲的边缘已经与烧焦的皮肤长在一起,那只人类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计算。另一只机械眼猩红闪烁,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你听见了吗?”休伦的声音从变声器后传来,混杂着嘶嘶的电流杂音。

  达奇没有回答。他的世界收缩到剑与爪相交的那一点,收缩到动力甲伺服系统对抗反冲的嗡鸣,收缩到每一次呼吸时循环过滤器轻微的嘶声。他必须专注。分心即是死亡。

  但他确实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更深处,在骨髓里,在基因种子沉睡的地方。一种搏动。像遥远战鼓的余震,通过舰船的钢铁骨架传导而来,敲打着他的脚跟。

  那是哈马德里亚。

  休伦的“宠物”在舰桥的另一端舞蹈。它不是生物,至少不是自然意义上的。那是一座由刀刃、铰链和饥渴驱动的雕塑,在猩红屠杀者的阵线后方旋转、切割。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片血雾。达奇用眼角余光看见——

  卡西乌斯的风暴盾挡住了第一击,第二击,第三击。但第四击来自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从盾牌下方切入,切断了他的腿甲接缝。老兵跪倒,没有出声,动力矛依然刺出,在哈马德里亚的外壳上擦出另一串火星。然后旋转的刀刃淹没了他的身影。蓝色装甲的碎片和更深的红色一起泼洒开来。

  搏动更强了。

  那不是声音,是脉搏。邀请。许诺。

  达奇怒吼,力量爆发,将休伦推开半步。他顺势旋身,链锯剑横扫,逼退试图靠近的另一名终结者。他需要空间,需要重整阵型,但他的兄弟们正在倒下。维特里乌斯在远处狙击,每一发爆弹都能让哈马德里亚的动作迟滞一瞬,但不足以阻止它。盖乌斯的等离子炮正在充能,过热的线圈发出危险的亮蓝色。

  搏动变成了低语。

  没有词汇。只有意象。血的海。骨的平原。颅骨堆砌的王座。以及力量。纯粹、野蛮、永不枯竭的力量。一种简单的交易:放弃那些束缚你的东西——忠诚、责任、对同胞的牵绊——你就可以拥有撕碎一切阻碍的力量。现在,立刻。

  休伦再次扑上,暴君之爪撕裂空气。达奇格挡,但冲击力让他后退,靴子在沾满鲜血的地板上划出痕迹。他的战术显示器边缘,代表第一连老兵的生命信号又一个接一个熄灭。哈马德里亚的收割高效、冰冷,像联合收割机穿过麦田。

  低语变成了声音。

  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震响。那声音不属于任何语言,却能被他理解。

  “你看得见结局。”声音说,每个音节都像两块燧石撞击。“忠诚是你的枷锁。他们的死,是你的选择。”

  又一名兄弟倒下。是那个总在战斗前默念《马库拉格战理》第三章节的新兵。哈马德里亚的刀刃将他连同他的祷言一起切碎。

  “你可以阻止。”声音继续,带着血的气息。“接受。只需一个念头。这躯壳将充满真实的力量。你能拯救剩下的。以血神之名,你能碾碎这艘船,这个叛徒,所有这些扭曲的造物。很简单。很纯粹。”

  休伦的爪子擦过达奇的肩甲,撕裂陶钢,露出下面的纤维束。疼痛尖锐而真实。现实在收缩,变成肩头的伤,脚下粘稠的血,越来越少的心跳。

  “拒绝,你会死在这里。你的战团将永远消失。你的忠诚,将一文不值。”

  一个画面强行涌入:他接受了。猩红的力量灌注四肢。他撕裂休伦的装甲,捏碎那颗半机械的心脏。他抓住哈马德里亚,用蛮力将它扭曲的构造扯成废铁。他拯救了残余的兄弟。他们看着他,眼神不再是看向连长,而是看向某种……更伟大、更可怕的存在。但他们活着。

  代价是什么?

  另一个画面:基因种子的低语永远沉寂。与战团兄弟的精神链接被烧成灰烬。对帝皇的誓言被血的咆哮淹没。他将不再是为秩序而战的武器,他本身将成为混沌的一部分,成为那永无止境屠杀的又一个齿轮。活下来的兄弟,要么死在他新的疯狂下,要么也堕入同样的深渊。

  那不是拯救。是另一种吞噬。

  “滚。”

  达奇在意识里说,也在现实中低吼出声。

  搏动停止了。低语消失了。那种迫在眉睫的诱惑像退潮般撤去,留下冰冷的空虚和更加清晰的疼痛。

  什么都没有改变。哈马德里亚还在旋转。兄弟们还在死去。休伦的机械眼红光更盛,似乎在嘲弄。

  但有些东西改变了。

  达奇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恐惧还在,愤怒还在,但不再有那条“捷径”的阴影。只剩下眼前必须完成的任务,以及必须承担到底的责任。他的忠诚,在这一刻,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是一个沉重的、沾满血污的、正在被不断夺走的具体存在。正因如此,它必须被捍卫到底。

  达奇调整呼吸,滤掉血腥味,滤掉基因种子因亚空间诱惑而残留的颤栗。

  “维特里乌斯!”他吼道,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标记哈马德里亚的驱动核心!盖乌斯,我数到三,过载等离子炮,轰击标记点,不用管我在哪儿!”

  “战团长,你会被波及——”

  “执行命令!”达奇向前猛冲,不再是防守,而是不顾一切的进攻。链锯剑直取休伦的面门,逼他全力格挡。两人再次角力。

  “一!”

  休伦咆哮,动力爪压下。达奇膝盖微曲,承受着千钧之力。

  “二!”

  哈马德里亚似乎感应到威胁,旋转着向这边移动。刀刃切开空气的尖啸近了。

  “三!”

  达奇用尽全身力气,配合动力甲的全力输出,将休伦猛地推向一侧,同时自己向反方向扑倒。

  一道灼目的蓝白色光流从他头顶掠过,炽热的尾迹灼烧着空气。光流精准地命中维特里乌斯狙击镜中标记的那个点——哈马德里亚复杂躯干中心,一个被旋转刀刃保护着的、脉动着污秽能量的结块。

  过载的等离子体吞噬了它。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尖锐的、仿佛玻璃碎裂又仿佛灵魂尖啸的声音。哈马德里亚的舞蹈骤然停止。旋转的刀刃无力地垂落,敲打在甲板上,叮当作响。那个可憎的构造体抖动了几下,内部传来液体泄漏和短路的声音,然后彻底瘫倒,变成一堆不再有生命的金属和变异组织。

  代价是盖乌斯的等离子炮因过载而炸膛,技术军士被震飞,伺服手臂冒出黑烟。代价是达奇扑倒时,休伦的爪子在他背上留下了另一道深深的伤口。

  但哈马德里亚死了。

  搏动没有回来。低语没有回来。那个“交易”被永久关闭了。

  达奇撑起身,背部的伤口灼痛,但动力甲的医疗系统开始注射凝血剂和兴奋剂。

  达奇看向休伦。叛徒首领看着自己瘫痪的“宠物”,那只人类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别样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评估,仿佛在重新计算达奇的价值。

  舰桥里还剩下七名极限战士。人人带伤。面对休伦和他剩余的猩红屠杀者。

  链锯剑再次举起,锯齿重新开始旋转,发出饥饿的轰鸣。剑刃上沾满了血和油污,但能量场依然稳定地嗡鸣着。

  达奇没有看倒下的兄弟,没有看受损的装备,也没有看那个曾经诱惑他的空洞方向。他只看着休伦,看着这个必须被终结的威胁。

  达奇的声音因伤痛和损耗而沙哑,但透过头盔扩音器传出,每一个字都清晰、坚硬,如同经过锻打的精金:

  “为了卡西乌斯。为了所有倒下的兄弟。”

  “为了帝皇。”

  “极限战士,进攻。”

  这一次,冲锋的步伐略显踉跄,染血的装甲不再光鲜,但那股决绝的意志,比任何亚空间的低语都更加响亮,更加真实。战斗远未结束,但某些东西,已经做出了不可更改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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