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三山改编(一)支部建在什上
“原来是三州交界的梁山……倒也是个好去处……”花荣心中暗道。
他杀了上官,还绑了青州府的兵马都监,已与造反无异了。
此前杨志说带他去大名府,他自然是高兴的,但如果去不成,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梁山落草总比亡命天涯强多了。
索超则是觉得骑虎难下。
从杨志带了两万贯回大名府,他佩服肯定是有的,尤其是这几天看着杨志部署之下将晁盖一伙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更五体投地了。
但还没到交托性命的程度。
此刻闻言不由暗自思忖:当下不去梁山走一遭是不行了,杨志裹挟了数千官军,所谋必定甚大,我若坏了他的图谋,怕是要害了性命!
如今只得先委曲求全,再伺机脱身才是。
杨志将两人神情尽收眼底,悄悄对赵富耳语几句,让他安排几个机灵的兄弟去一趟大名府,把索超阖家“请来梁山做客”。
要快去快回,争取比大部队提前回寨。
然后再次哈哈一笑,对众人道,“走,这两日众兄弟辛苦,今晚不醉不归!”
当夜,清风寨大摆宴席。
军营中虽没有那么多猪羊牛肉,但存酒不少,上下倒也勉强尽兴。
刘高之前搜刮的钱财、送与黄信的五千贯也被杨志拿了出来大赏将士喽啰。
花荣见状,主动将自己全部积蓄共三千余贯交出,请杨志一并分配,说是身价性命但凭哥哥做主。
这也算另一种形式的投名状了。
杨志知道只有收了才能安花荣之心,也没拒绝,只说这便算他投资入伙,这笔买卖,他定不会让花荣折了本钱。
索超见状,一脸的欲言又止。
杨志笑道,“索兄弟有话直说,不需见外!”
索超为难的道,“小……小人这趟出来的匆忙,未曾带许多盘缠,只有几贯买酒吃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能否等回了大名府,再与哥哥补上?”
“索兄弟误会了,兄弟人在这里便够,钱财身外之物罢了!”
杨志大笑,感情这家伙把自己当早期的太平天国了!
次日,清风寨数千人的“官匪混编师”押着数百名俘虏,向梁山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路上,或许是抱着有钱捧个钱场、没钱就多捧人场的心态,索超鞍前马后非常殷勤。
而杨志先是令王闯四人带着麾下“新四都”快马先行,提前赶回梁山集中箭矢、做好伏兵、多设陷坑以策万全。
路上,又同林冲、杜迁、宋万等几个梁山头领与李忠、花荣、索超等多次谋划,在行进中对队伍进行了改编。
改编前的队伍成分是:
大名府兵两千八百多人。
花荣的清风寨兵四百余人。
李忠的桃花山喽啰三百人、梁山喽啰寨兵三百余人。
俘虏六七百人。
改编后,匪兵和官兵全部混在了一起,十人一什,每什确保匪兵和官兵的比例约为一比二。
什中设什长一名,主抓队列齐整。
另设副什长一名,皆由梁山的老人担任,主抓军汉们的“思想教育”,以及与手下人交朋友。
副什长途中名义上“监察军纪”,实际就是听小话、抓小辫子。
一般的牢骚抱怨只当没听见,如有妖言惑众的,轻则马鞭伺候,重则脊杖。
——就是武松吃过的那种杀威棒,身体底子差的,能直接打死。
对于极少数想鼓动他人一起脱队的,不好意思,这里发现一个晁盖同党!
一路上也杀了十好几个。
于是乎,越近梁山,这支队伍便越顺从和沉默。
杜迁宋万等梁山头领都喜形于色,意气风发道,“哥哥这副什长抓思想的手段端的厉害,这下我梁山平添数千青壮,便是青州慕容知府发大军来剿,我等亦可一战!”
杨志却道,“古人云,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此时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刻,这种高压持续不了多久!”
“你等不要簇在我身边,都下到什伍里去安抚军心,就说梁山数日即到,打完这最后一仗便论功行赏、带大家返乡!”
林冲花荣索超都是带兵出身,最能感受到军汉们沉默中的暗流涌动,闻言脸色肃然,领命而去。
队伍行进速度骤然加快。
又一日,抵达了李家道口朱贵酒店。
杨志又借口山路崎岖不利大军通行,让大队变小队,每百人一波次第上山。
这些百人队一上山,没见到梁山贼寇,却看到了前不久共同作战、现在却神色不善的王闯四人及其手下“大名府”兄弟。
这下就算是最迟钝愚蠢的人,也知道自己被杨志打包卖了。
不过为时已晚。
王闯四人带着新四都不由分说就将其缴了械,集中看管起来。
如此,上来一百人,归拢一百人。
杨志用了足足三天时间,终于将数千人全数“赚”上了梁山。
第四日,杨志将所有人集中到校场,摊牌了、不装了!
“诸位兄弟!我等此次辗转数百里来青州剿匪,为的是什么?”杨志站在聚义厅前的高台上高声问道。
众人看着几座瞭望塔上隐伏的弓箭手,以及校场四周甲胄在身、刀兵在手的梁山新四都寨兵,无一人敢做声。
过去几天这帮人杀敌之凶残他们都见过,此刻虽然对方人少,但没有刀就没有胆,他们是真的兴不起一点反抗念头。
见无人答话,杨志自问自答道,“是为了梁中书送给蔡太师的十万贯生辰纲!”
“是为了童太尉为官家搜罗的十数万贯花石纲!”
“梁中书、蔡太师、童太尉等人,躬耕乎?货殖乎?”
“这些钱财,从哪里来?”
他的声音如魔音贯耳,将军汉匪盗们长期以来的不满渐渐唤醒。
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杨志见状,给林冲等梁山头领使了一个眼色,众人又朝人群里悄悄打手势。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叫道,“还能从哪里来?当然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端的该死!我等奋战厮杀,到头来身无长物,他们倒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
“我不管他们吃了多少肉,给我等留口汤果腹也行呐,这都正月里了,冬月的薪还没发呢!”
“兄弟你哪儿的?还冬月,我们去年夏的薪都只发了半数!”
……
一时间,议论、叫骂声不绝于耳。
如此种种其实不用全部提前设计,只几个人起个头,台下就炸了锅。
杨志抬手压了压,“弟兄们,既如此,我们何须给那些肉食者卖命?即日起!我等只为自己、为家人、为乡里!”
“即日起,我等自己封官、自己发饷,有肉同吃、有田同耕,如何?”
混在人群中副什长们纷纷高呼:
“发饷、发饷、发饷!”
“吃肉!吃肉!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