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杨志:员外有血光之灾啊!
杨志一行在报信士兵的带路下,赶到那处收税哨卡时,只见一个头戴毡笠、腰悬佩刀、衣着华丽的员外郎正大马金刀坐在一辆马车旁,脚下踏着一个、胳膊下还肘着一个梁山哨兵。
另有七八个士兵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那员外身边,一柄丈二点钢枪和一杆哨棒靠在马车轮毂旁。
看情形,似是赤手空拳打翻了这十余个梁山兵的。
众人都微微色变。
见几个大汉带着百余骑贼人到来,卢俊义丝毫不曾慌乱。
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最耀眼的那颗大光头,率先开口道,“兀那贼和尚,你便是鲁智深?来的正好,可敢与我一战?”
他是制服了几个哨兵后,从他们口中知道如今坐镇梁山的便是鲁智深的。
想着只要擒贼擒王,谅那些骑马的贼人也不敢异动。
鲁智深看向杨志,见他点头,骂道,“你这撮鸟,无端来我梁山挑衅,还敢率先叫阵,今日便要你知道天高地厚!”
说罢跳下马来,拖着禅杖冲了过去。
快近身时,他猛的高高跃起,双手双脚后仰,整个人拉成了个弓型。
拉到极限时骤然弹发,六十二斤的水磨镔铁禅杖从身后划了一个二百七十度的大半圆,狠狠砸下!
见他来势凶猛,卢俊义也不托大,几乎在鲁智深跳下马的同时就起身脚下一勾,把那丈二钢枪向前高高抛起,跑了十几步,快与对方接战时一跃而起,在空中双手抓住钢枪,猛然下打。
两人用的竟然是差不多的招数,都存了硬捧硬碾压对方的心思。
杨志不由摇摇头,这两个家伙都是生平罕逢敌手,难免小瞧天下英雄,这种打法,只会两败俱伤。
砰!
滋——!
论综合实力卢俊义是当之无愧的水浒第一高手,自然比鲁智深要强上一线。
但论纯力气,梁山如果举办一届单人拔河或举重比赛,鲁智深这家伙肯定要拿冠军。
论兵器,鲁智深的禅杖六十二斤,卢俊义虽然使的是款式比较常见的点钢枪,但材质上等,却有七十斤,反比花里胡哨的禅杖还要重一些。
可惜卢俊义起步和起跳都比鲁智深晚了一步。
是以这一针尖对麦芒的对轰后,两杆兵器仅仅僵持了瞬间,还来不及分出胜负便相互擦着枪身杖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两人各自凛然,又一次作出了相同的选择:
只见他们都第一时间松开手中兵器,任其飞向对方,又凌空一拧身避开对方的兵器。
两杆长兵向双方后背方向飞射而出,噗的狠狠钉在地上,兀自发出嗡嗡的颤鸣。
两人落地对立,刚才握枪的手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鲁智深脸色凝重,没想到这厮竟能与自己正面较力!
卢俊义看了一眼鲁智深身后众人,心里终于生出了忌惮,一个贼秃都这么难对付,难道今日真要阴沟里翻船?
随即又想起那算命先生说的“此行虽有惊恐,却无大碍”,重新恢复了信心,赞道,“贼秃好身手,再来!”
说着便信步向前,想去拔枪再战。
“你这撮鸟也不差,吃我一拳看看!”鲁智深却直接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冲了过去。
刚才对拼那一下他已感受到了,对方其貌不扬的点钢枪竟比自己的禅杖还重,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再比兵器。
卢俊义没想到对方要徒手,愣了一瞬,在拳头打来时一个后仰避过,同时一脚踢向鲁智深的大光头,身法十分飘逸。
鲁智深反应也极快。
一拳打空的同时,身体下潜,一把抱住了刚刚起身的卢俊义双腿,大喝一声,一记“倒拔垂杨柳”将其整个人拔起,在空中涮了一圈,狠狠向后掼向地面!
卢俊义双手一撑,保护住头部,定住身形后右腿一收复一蹬,将鲁智深蹬的后退数步。
再次分开后,两人没再放狠话,一言不发的再次扑到了一起。
一时间砰砰砰声不绝于耳,知晓了对方实力的两人不再想着快速制胜,有攻有防的打了三十余合。
铛铛铛铛,杨志令王闯敲响了铜锣。
鲁智深随即卖了个破绽,跳出战团,回到队伍中问道,“哥哥为何鸣金,洒家还没打爽利呢!”
卢俊义也在那边叫嚣道,“贼秃休走,这便怕了?”
鲁智深一听,登时大怒,太阳穴突突直跳,就要转身再战。
杨志一把扯住他僧袍,冲其余人努努嘴,“师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鲁智深扭头一看,好家伙,一个二个都抻长了脖子翘首以盼呢!
“二郎,你上!”杨志点将道。
“好嘞!”武松拎着酒坛子跃下马来,对卢俊义骂道,“哪里来的鸟人?爷爷来消遣消遣你!”
说罢一步三摇的向卢俊义走去,走几步,又灌一口酒。
卢俊义见来了个酒蒙子,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气的大骂,“无礼草寇,也敢来与卢某叫板?”
他却不知,武松是喝的越多打的越畅快,是瞧见他和鲁智深打的精彩,重视他才不等动手便狂灌酒的。
等武松摇摇晃晃的到了近前,卢俊义飞起一脚踢去。
谁知对方一个踉跄恰好躲过,还只往自己怀里撞来。
他忙双手去抓武松的腰带,想把他抓起丢回杨志等人那边去,这是相扑里的一个招式。
燕青赖以成名的就是相扑之术,而他的相扑,便是学自卢俊义,由此可知卢俊义在相扑一道上的造诣之高,对付一个醉汉还步手到擒来?
谁知他的一只手刚接触到武松的腰处,武松便顺着他的胳膊斜滚而上,整个身子横着腾空而起,待滚过他肩膀时猛的一拳夯在他后背上。
卢俊义被这拳打的一踉跄,吃了个小亏。
他这才明白,这厮原来不是真醉,不由眼前一亮,“好个贼头陀,倒小瞧了你!再来!”
说罢收起了轻敌之心,与武松激战起来。
与鲁智深的那场以力破法相比,认真起来的卢俊义和不知道几分醉的武松打起来都是十分飘逸,身法飘渺如仙,十分具有观赏性。
杨志都看的沉浸其中,直到四十余合才想起来叫武松回来。
然后又分别令林冲和索超上前,一一于卢俊义比试了一遍,都是三十余合便叫停。
林冲不服气的便是“枪棒天下无对”,是以用的棒。
卢俊义有枪有棒,也不占他的便宜,也以哨棒相斗。
索超见前面几个兄弟都是步战,一个也没占到便宜,脑子一转,暗道我不如与他比马战,他一个富豪员外,还能比我这个马上讨生活的马军提辖强?
谁知一交手,却发现这员外马上的功夫一点不比地上差,端的十分棘手,莫说占便宜了,但凡稍不留神,便有被打落下马之虞。
只能打起了十二分小心全力应战,等到杨志终于令王闯鸣金收兵时,他只觉得那铛铛铛的铜锣如天籁般悦耳极了!
其他几人见索超这如释重负的样子,并没有开口嘲笑他。
打了这么久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个卢大员外,在一群高手车轮战的情况下,直到最后也没有露出任何疲态来,反而越斗越健。
这足以证明了他的实力!
他们不由反躬自省,要是换了自己,能做到吗?
不知道,没试过。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对手,这人有骄傲的资本,不是只会口花花的半吊子。
卢俊义虽然体力上并没有消耗到不支的程度,此时心态也发生了极大转变,看杨志一行的眼神也愈发凝重。
他本来以为只是一群草寇而已,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收拾了,结果发现这些人每一个都能单独与自己斗个三四十合,那要是他们两人一起上呢?
三人呢?
四人呢?
群起而攻之呢?自己能招架得住吗?
不知道,没试过!
但他不敢试,自艺成出师后,从来不知怕字怎么写的卢大员外,第一次生出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隐忧。
然而他微微扭头,看见马车上挂着的四条纸招儿,莫名脸一红,鬼使神差的嘴硬了一句,“怎么不打了?感情是知道怕了?”
刚刚对他生起了好感的众位好汉闻言脸色一滞,一齐看向杨志。
那意思是:并肩子上不?
杨志呵呵一笑,对花荣道,“该你了,只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花荣会意,只一次机会,那不就是警告吗?
他微微闭眼,回味了一下在清风寨门口一箭射落秦明顶盔红缨的感觉。
再睁眼时,唰的一下张神臂弓、搭雕翎箭。
嗖!
正中卢俊义头上毡笠,巨大的力道直接扯断了脖间细绳,笃的一声将其钉在了他身后的马车厢上。
杨志又挥了挥手。
身后的一百名马军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卢俊义。
此时双方的距离约三十步。
大宋马军弓手的考核,以六十步12中6为“本等”,也就是及格的意思。
而杨志手下的第一营,绝大部分都是之前王闯四人加练的“新四都”的成员,训练标准之内卷向来冠绝梁山,弓箭的考核全是照军中“精锐”标准的八十至一百步执行的。
花荣来了寨中后,弓箭一科由他亲授。
虽然不比花荣箭无虚发,但三十步,必杀!
卢俊义面如土色。
对这些内情他自然不得而知,但他自己也弓马娴熟,知道三十步对一个优秀的弓手意味着什么。
况且,仅花荣刚才那一箭,就足以让他不敢稍动了。
杨志哒哒的打马来到卢俊义身边,居高临下的一笑道,“员外,我观你印堂发黑,似是有血光之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