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兀那撮鸟,留下买路财!
杨志抬手向下压了压,众人立刻噤声。
“我与王闯马敢张荣赵富四位兄弟准备寻一处山林落草,朝廷的鸟官就不做了,还有哪位兄弟要一起的?”
众人齐齐低头。
杨志明白了,若非走投无路,没人愿意当反贼。
他也不勉强,只道,“那就劳烦兄弟们最后送我等一程,待找到歇脚处,我雇几个角夫,你等就各自报官去吧!”
“大家把那边卖枣子的再多看一看,官府要是问起强人模样,也好有个应对!”
“最后提醒大家一次,今日我本可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你等栽赃给卖枣子的,但念在我等共事一场,不忍做绝,如今又分你们许多银钱,希望尔等回去后把嘴把牢些,否则,尔等家住哪里、有几口人我可清楚的很!”
众人忙纳头便拜,赔笑称是,感谢提辖不杀之恩。
虞候和老都管血还热乎呢,他们自己也有份,丝毫不怀疑杨志说得出做得到。
一行人重新启程,过了黄泥冈,又行约二十里,来到一间乡村酒店门前。
灶边一个黑脸的妇人见来了大生意,忙出来堆笑问道,“客官莫不要打火?”
杨志道,“每人取两角酒并一斤牛肉,再煮些米,一发算钱!”
众军汉忙道谢。
这一路走来,终于能吃顿荤腥了,果然杀人越货才能吃香喝辣!
吃完酒饭,杨志付了钱,又多给了两贯小费,对那妇人道,“你在这处经营酒店,认得人多,帮我雇十个脚夫来,这钱谢你的!”
妇人大喜,忙吆喝道,“官人快来,这里客官有差事要你去办!”
后厨应声出来一个赤膊、系着一张皮围裙的大汉,手中拎着一把血淋淋的剔骨刀。
王闯和众军汉见了齐齐一惊,纷纷将手按在刀柄上。
有两个沉不住气的已经豁然站起。
杨志见此人一副杀猪佬的经典装扮,笑道,“大家勿惊!只管稍坐,这是故人!”
那大汉听得故人二字,忙抱拳问道,“客官认得俺?”
杨志道,“你是东京禁军教头林教师的徒弟,唤做操刀鬼曹正的,是也不是?”
曹正点头,暗道自己在江湖上也不算有多大名声,避在此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叫破来历。
忙拜了一拜,“客官怎的识得俺,可是认得俺师父?”
杨志道,“我乃东京殿司制使杨志,因犯了事被刺配,现在大名府梁中书门下当差,这趟是押送一批货物去往东京。”
“不想刚在黄泥冈遭遇一伙儿贼人,损失了几个兄弟并不少财货,故需多雇几个脚夫!”
“我跟你师父是旧交,曾听他提起过有这么个操刀的徒弟,刚才见你这身打扮,也是猜测,没想到真是故人!”
曹正听了,让杨志稍待,不多时,就带着一队村中青壮来了。
杨志令那七个军汉和虞候兵分两路,一路回大名府报信,一路去济州府报官。
自己和王闯带着十个脚夫继续上路。
离开曹正家酒店没多久,马敢、张荣追上了队伍。
二人带回来一个血淋淋的包裹,打开一看,正是白胜的项上人头。
“旁边林子里埋了吧!”杨志摆了摆手。
这家伙知晓全过程,经不起利诱,也扛不住威逼,自然留不得。
……
另一边,晁盖吴用等人在黄泥冈醒来,见对面倒着两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看服色,竟是那扮作商人脚夫的官军,俱是面面相觑。
公孙胜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被药倒之前,见对面官军也中了招,全场只有白胜一个站着的,肯定是那厮吃里扒外,勾结了其他的强人!”
阮小二骂道,“直娘贼,白忙活一场,却给小人得了天大便宜!”
阮小七道,“他日教我抓着这厮,定要剖心挖肝,方解心头之恨!”
阮小五和刘唐也纷纷附和。
几人咒骂间,眼睛不住地瞟向吴用,显然有埋怨之意,觉得他这智取生辰纲的计谋也不怎么智。
晁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吴用却道,“这事透着蹊跷!”
“如果是白胜勾结其他强人所为,那一伙儿官军为何只死了两个?其他人去了哪里?”
晁盖只当他想推卸责任,虽心中不快,但作为老大,也知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到手的金银已经飞了,人心要是再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于是笑道,“众兄弟不用气馁,更不要相互埋怨,此地死了官军,不宜久留!我们且先离开!”
“来日方长,天下的鸟官又不是只这一路,咱兄弟发财的日子还在后头!”
吴用提议道,“不如立刻去安乐村看一下白胜还在不在,如果他不知情,定在家中等待我们功成,与他分金银!”
“若不然,定卷了细软遁走了。”
晁盖道,“是这个理,那就先去安乐村!”
一行人来到白胜家中,果然已经人去楼空。
而且家中细软都没了,显然是不准备回来的。
吴用不得不接受真是白胜反水的结果,纳头向众人一拜道,“都怪我,白胜肯定是觉得咱们许诺的好处少了,我早该察觉到这个破绽的!累大家徒劳这一场!”
晁盖将他扶起来,“智者千虑还有一失,用白胜做应是兄弟们都点了头了,如今出了纰漏,怎么尽怪你一人?此话休要再提!”
说完环顾众人一眼。
众人会意,七嘴八舌的各自宽慰了吴用一番。
吴用顿时生出一股子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对着晁盖纳头再拜。
一行人离开白胜家后,不远处一棵大树上砰的跳下来一人,正是杨志手下四个亡命徒中的赵富。
他快步返回那处藏人的山洞,将白胜家的解了绑,将其家中细软扔在地上。
恐吓道,“你男人私通强人打劫官家财货,已被杀了,我家大人念妇孺无辜,让我留你性命!”
“这些钱拿着,离开济州府,不许再回来!”
“安乐村里有我眼线,要是再见你回来,定杀不饶!滚!”
白胜家的屁滚尿流的跑了。
赵富收拾一番,自去追赶杨志的大部队。
……
话说杨志一行人离开曹正酒店后,又走了一日,天色渐晚时,正到一处山林,忽然一个庞大的身影跳将出来,拦在路中。
“兀那撮鸟,车里是什么宝贝?不如留下与洒家买些酒肉吃吃!”
哈哈哈哈!
王闯忍不住发笑,叫骂道,“贼和尚还吃酒肉?拦路劫道的,俺这一路上也见过了,一个人劫一群人的还是头一遭!”
“你有甚本事?且让我来会会你!”
这和尚人高马大、袒胸露乳,一根禅杖怕不是有数十斤,在他手中舞起来却像根扁担一样轻松。
王闯这家伙竟然敢叫阵?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杨志忙一把拉住他道,“你不是对手,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