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小兕子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然后她忽然打了个哈欠。

　　叶枫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很晚了吧？”叶枫说。

　　小兕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然后又转回来，小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刚才吃酥酪时的那点快乐，像退潮一样迅速地消退了。

　　她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怎么了？”叶枫心里咯噔了一下。

　　“阿姐……”

　　小兕子的小手又开始揪衣角了，揪得很用力，指节都有点发白，“阿姐会陪系几碎觉......”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不像之前那样啪嗒啪嗒一颗一颗掉，而是整个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像两汪小小的泉水，随时都会溢出来。

　　“呜——”

　　第一声哭出来的时候，叶枫整个人都慌了。

　　“别哭别哭——”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但小兕子已经刹不住了。

　　三岁小孩的情绪开关从来就没有“缓停”这个选项，只有“开”和“关”，而且“关”的那个按钮通常还坏了。

　　“呜哇哇哇~”

　　小兕子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直接看到喉咙里的小舌头在颤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还打了个嗝，把自己吓了一跳，停了一秒钟，然后又接着哭。

　　殿外的几个侍女心都七上八下了。

　　本能地想推门进去，但想起小公主那句“要静静”，硬生生地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办，怎么办，青黛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她在门口转圈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殿内。

　　叶枫尝试了好几种方式都没能让小兕子停下来。

　　他说了“别哭了”“阿姐也会想你的”“哭多了眼睛会肿”之类的话。

　　直到他说了一句：“你再哭，明天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看到了该心疼了。”

　　小兕子的哭声忽然小了一格。

　　她抽噎着，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叶枫。

　　“阿姐嫁人了还会肥来跟系几碎觉？”

　　叶枫愣了一下。

　　他哪知道小家伙口中的阿姐。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几乎为零，全靠刚才偷听小兕子碎碎念才拼凑出一点点信息。

　　但眼下这种情况，说实话肯定不是最佳选择。

　　“会的。”

　　叶枫的语气带着笃定，“你阿姐就算嫁人了，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她是你的阿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

　　“真的？”

　　“真的。”叶枫说。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说错了，等这破APP升级再想办法看看。

　　现在才1级！

　　肯定升级就有奖励。

　　小说不都这样吗？

　　小兕子的哭声终于慢慢止住了。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均匀地涂在了半张脸上，看起来更可怜了。

　　叶枫实在看不下去了，在脑海中调出了APP界面，找到【摸摸头】的选项，点了下去。

　　一只半透明的大手出现在小兕子头顶，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小兕子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眯起了眼睛，甚至微微仰起了头，好像想让那只手摸到更多地方。

　　“锅锅的手好暖。”

　　小兕子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叶枫的手指顿了一下。

　　“好了，”

　　叶枫收回了虚影的手，“该睡觉了。”

　　小兕子睁开一只眼睛。

　　她刚才已经眯得快睡着了。

　　看了看叶枫，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头顶。

　　“神仙锅锅不摸了吗？”

　　她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摸很久了，该睡了。”

　　叶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负责任的家长，而不是一个被萌到失去理智的普通青年。

　　小兕子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她慢吞吞地爬到床榻里面，把布老虎摆好。

　　先摆正老虎的脑袋，再把老虎的尾巴捋直，最后把老虎的四个爪子调整到对称的位置。

　　这一套流程做得极其认真，像是有强迫症一样。

　　然后她钻进被子里，自己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两只小手抓着被沿，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和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神仙锅锅。”她小声叫道。

　　“嗯？”

　　“系几要睡了。”

　　“嗯，睡吧。”

　　“可系.......”

　　“可是什么？”

　　小兕子在被子里扭了扭，像一条裹在茧里的毛毛虫。

　　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神仙锅锅能不能，给窝讲个故事呀？”

　　她说完之后，好像觉得自己提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赶紧补充道：“就一个！小小的！很短很短的！”

　　小兕子还伸出手来，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手势，两个指尖几乎贴在一起，大概只留了一张纸的缝隙。

　　叶枫心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好。”他说，“讲一个。”

　　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叶枫开始搜肠刮肚地想故事。

　　童话故事的知识储备基本停留在小学二年级被语文老师强制要求阅读的水平。

　　他能想起来的故事有：小红帽、皇帝的新衣.......

　　好像也就这几个了。

　　“讲一个小红帽的故事？”他试探着问。

　　“小红帽？”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

　　叶枫肯定地点头，“对，就是讲一个关于红帽子的故事。你还要不要听？”

　　“要要要！”

　　小兕子连说了三个“要”，嘴巴在被子里拱了拱，把下巴也藏了进去。

　　叶枫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总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红帽。”

　　小兕子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有一天，她的外婆生病了，小红帽的妈妈让她带着吃的去看外婆。”

　　“带了什么吃的呀？”小兕子插嘴问。

　　“蛋糕。”

　　“蛋糕！”小兕子的眼睛又亮了一个度，“窝还想吃蛋糕。”

　　“先听故事。”

　　“哦。”小兕子乖乖闭了嘴，但嘴唇还在被子里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默念什么。

　　“小红帽走进森林里，遇到了一个大灰狼。”

　　小兕子的眼睛瞪大了，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抱紧了旁边的布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