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冲天愤怒
门内,一个佝偻老头浑身是血,惊慌失措地扭过头来。
“谁!”
林垚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地进入屋内。
血,到处都是血,林垚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浓的血腥味,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地上散乱地堆着孩童穿的衣服,屋顶垂下的铁钩上串腊肉一般串着还在往下滴血的手臂或大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木盆,里面血糊糊地泡着一些失去形状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些脏器。
越往前一步,林垚心里就越沉重一分,直至转化为满腔的愤怒,一把掐住了老头的脖子,将他重重地按在了墙上。
他目眦欲裂:“你踏马的在干些什么?!”
老头正是张扒皮的管家,他眼球外凸,吐着舌头,后脑传来剧烈的疼痛与晕眩。
林家娃子力气大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他像这样按在墙上。
“松……松手,咳咳……”
林垚将他一把提起,再次撞在墙上。
“老东西,小豆丁去哪了?”
管家只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他咳嗽了两声,哀求般地看向林垚:
“林垚,求你了,你就当做没看见,我也当做没见过你,你斗不过他们的。”
“砰!”
又是一下,林垚几乎要把牙咬碎来。
“回答我的问题!”
管家被砸得不轻,想伸手去摸,却发现全身上下哪里都疼。
“我……我告诉你。”
他那混浊的双眼流出两行清泪。
“小豆丁……已经被送给山里的狐妖了,我该死,是我该死……”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浑身颤抖起来。
“扑通!”
手掌骤然松开,管家蜷缩在地上,不断咳嗽。
林垚的脑子一下子蒙了,他想起了小豆丁,扛着小锄头,开心地叫着“垚哥”,他想起赵大婶满脸的泪花,想起徐大哥布满血丝的双眼,想起河边的布包,想起村口的乞丐小葫芦……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愤怒席卷了林垚,他再次将管家抓起,眼神仿若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该死,我该死……”
管家双眼无神,还在继续念叨着。
“你确实该死,你该死一万次!”
林垚怒吼着,奋力打出一拳。
管家只感觉下身一冷,随后便听见一声轰鸣,失去了意识。
林垚擦去脸上的碎肉和血迹,大口喘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大叫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眼泪从脸上滚落。
他还是没能忍住,弯下身子,大口呕吐起来。
……
夜已深,林垚扔下铲子,朝着面前的深坑深鞠一躬,随后,他将土埋上,这个小小的土包,以后应当不会有第二个人再来了。
天盐镇北门,马夫正不断打着呵欠,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便开口道:
“小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是……”
林垚赤裸着上身,爬上了货斗。
“天太热,透透气。”
“这……”马夫吐出一口白气。
大晚上的,热?
“我们回去吧。”
林垚又摸出一粒碎银:“今日之事,不要外传,拜托了。”
马夫乐滋滋地收起银子:“放心吧,就算官差把我抓进大牢,用棒子狠狠地揍我,我也不带说的!”
北风县没有宵禁,但土路崎岖,好在马夫技术过硬,加上今天月明星稀,能见度很高,两人安全地回到了村里。
林垚换了件衣服,站在赵大婶家门口犹豫半晌,还是敲响了门。
门很快打开来,两人果然都还没睡,徐津眼睛里的血丝少了些,但整张脸上多了很多疲惫。
“垚子?是垚子回来了吗?怎么样,找到没有?”
看着赵大婶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林垚还是没能忍心,他挤出一丝微笑:
“婶子,没找到,但是我找镇上的乞丐打听到消息了,小豆丁应该没事,明天我再去一趟,一定把他接回来!”
“好,好,没事就好!”
赵大婶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却让林垚心头发紧,他仰起头,装作是在打量着屋顶。
“垚子,你先回去歇着吧,今天辛苦你了。”
徐津拍了拍林垚的肩膀。
林垚点点头,一边揉着眼睛:“嗯嗯,明天我早些起来,再去一趟!”
徐津看着林垚,半晌后,才说出一句话来:
“尽力就好了,孩子。”
回到屋子,林垚辗转难眠,管家的背后一定是张扒皮,那张扒皮的背后呢?会不会有更强大的势力?
那老东西当个安逸的地主还在行,让他情愿冒着双重风险去和妖物接触?一定有人指使!
“罢了!”林垚锤了一下床板。
“无论你是谁,这事老子管定了!”
脑海再度浮现出那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排山倒海般的恶心感觉再次涌来。
还好,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变强,要变强!
林垚点上一根安神香,躺着床上深呼吸几口后,合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北风县,镇妖司的暗室中,一个胖老头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他面前一人身坐靠椅,翘着腿,官靴的靴底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
林垚若是在此,定会觉得惊讶,因为这跪在地上的人,就是平时那作威作福的张老爷,张扒皮!
“办这点小事也要留尾巴,如果暴露了,你知道后果吗?”
光线昏暗,遮住了那人面容。
张老爷身体抖若筛糠:“小的罪该万死!”
“说这些没用,你有头绪吗?关于你的那个废物管家,他有哪些仇家?平常都接触什么人?”
“仇人……没什么仇人,平常接触最多的也就是玉山村那些农户。”
“你是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人语气不耐:“我要你找出有嫌疑的人,你提农户作甚!难不成他还会是被那些比牛还软弱的农户所杀的?”
张老爷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农户里有一少年,自幼力大无比,性子桀骜……”
那人终于站起身来:“少年?力大无比?”
“报!”有人快步走了进来,半跪作揖。
“禀大人,结果出来了。”
“说。”
“仵作说,是死于某种武技。”
那人闻言,又坐了回去,半晌后才开口道:
“传下去,查查周边的武馆吧,调查令我来想办法。”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