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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血泊

长生的劫难 苟到最后就是赢 2876 2026-04-08 09:26

  林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从胸口和后背往外涌,温热的,一股一股的,把身下的土染成暗红色。他能感觉到血在流,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但他动不了。

  眼皮很重,重得抬不起来。

  他趴在那儿,脸贴着地,闻见土腥味,混着血腥味,还有枯草的味道。那味道他熟悉,每次进山都能闻见,但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清楚。

  他想动一下手指,手指不听使唤。他想睁开眼睛,眼睛睁不开。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贵。

  阿贵叔。

  他想起第一次见阿贵,那天阿贵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几条鱼。他说,你爹帮过我。他说,往后有啥要帮忙的,就说话。

  后来阿贵真的来了。帮着劈柴,帮着挑水,帮着翻地种菜。他给阿远削小玩意儿,给阿远讲故事,陪阿远说话。

  他说,不走了。他说,以后就有你们了。

  林空趴在地上,想起这些话,心里比伤口还疼。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帮他打野猪?为什么要说要当他家人?

  就为了这一天吗?就为了从背后捅他一刀?

  他想起阿贵站在杂物棚前的样子,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想起阿贵站在山坳口的那个晚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他想起阿贵临走前回头看他那一眼,冷冷的,没有温度。

  那时候他应该明白的。

  但他没明白。

  他太傻了。

  血还在流。他能感觉到血往外涌,像有一条河在身体里流出去。身体越来越冷,从手脚开始,慢慢往心口蔓延。

  他想起娘。

  娘还在家等着他回去。早上出门的时候,娘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和阿贵走远。她没说“早点回”,她只说“小心点”。她可能也担心,但她没说。

  他想起娘的眼睛,红红的,肿着,但从来不在他面前哭。爹走后,娘再苦再累都没哭过,就夜里一个人偷偷哭。

  他答应过爹,要照顾好娘。

  他答应过阿远,要给他带好看的树枝。

  他什么都没做到。

  阿远。

  阿远还在家等着他。阿远会说“哥,你咋才回”,会绕着他转圈,会看他的猎物。阿远会跟他的树枝说话,会说“哥,你看又长了”。

  阿远的树枝,是他从山上带回来的。那天他听见奇怪的声音,吓得跑下山,顺手折了一根红叶子树枝。阿远宝贝得不得了,叶子掉光了也不扔,天天守着。

  那根树枝现在长高了,叶子多了好几片。阿远说,等长成大树,就给爹看看。

  爹看不见了。

  他也快看不见了。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眼泪好像和血一起流干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从白到灰,从灰到黑。

  忽然,他看见前面有光。

  不是太阳的光,是别的什么。白白的,暖暖的,像雾,又像烟。

  光里站着一个人。

  爹。

  爹穿着那件灰褂子,袖口磨破了,站在那儿看着他。爹的脸上带着笑,和他走的那天早上一样。

  林空张了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爹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他想爬过去,爬不动。

  爹向他伸出手。

  他伸手去够,够不着。

  手越来越远,爹越来越远,光越来越远。

  他猛地睁开眼。

  太阳照在脸上,刺眼。

  他趴在地上,脸边一滩血,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衣服上一个大口子,破破烂烂的,沾满了血。

  但没有伤口。

  他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他又摸了摸后背,也是光滑的。

  他慢慢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干了的,黑红的,但手好好的,能动。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站住。

  他低头看地上那滩血,很大一滩,渗进土里,已经干了。他记得这些血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那么多血,人早该死了。

  但他没死。

  他站在那儿,愣了很长时间。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发现自己光着膀子,褂子不知道丢哪儿了。

  他往四周看。山坳还是那个山坳,石头还是那些石头。野猪没了,阿贵没了,他的弓也没了。

  他想起阿贵临走前那一眼,冷冷的。

  他想起阿贵说的那句话。

  “别怪我。你家的东西,该归我。”

  他家的东西。什么是他家的东西?爹留下的东西?家里的地?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贵骗了他。

  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他攥紧拳头。

  站了一会儿,他开始往回走。走到山坳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滩血。

  血在那儿,黑红黑红的,在太阳底下发着暗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的。他这个样子回去,娘和阿远会吓死。

  他在山脚找了条小溪,脱了衣裳蹲下去洗。水凉,冰得他直打哆嗦。他把身上的血洗干净,把衣裳也洗了,湿漉漉的穿在身上。

  洗完,他坐在溪边,看着水面。

  水里倒映着他的脸,年轻,瘦,眼睛下面是青的。

  他看了很久,站起来,继续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快黑了。墙根底下那几个老头还在,眯着眼,像几块晒着的干柴。看见他,老张头睁开眼。

  “林空?你咋一个人回来了?阿贵呢?”

  林空没说话,低着头走过去。

  老张头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

  院子里亮着灯,灶房的烟囱冒着烟。阿远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还有娘说话的声音。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阿远第一个看见他,跑过来。

  “哥!你回了!阿贵叔呢?”

  林空看着他,没说话。

  娘从灶房出来,看见他,愣住了。

  “林空?你咋了?阿贵呢?”

  林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他看着娘,看着阿远,眼泪忽然流下来了。

  他从来没在娘面前哭过。爹走的时候他没哭,葬礼的时候他没哭,再苦再累他都没哭。

  但现在他哭了。

  阿远吓住了,拽着他的衣角,小声问:“哥,你咋了?”

  娘走过来,把他搂在怀里。

  林空趴在她肩膀上,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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