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斗罗:观众途径,幕后操盘手

第5章 张浩

  人群缓缓流向新生宿舍区。大多数人的背影都显得沉重仿佛刚刚那场奔跑和紧随其后的“清洗”,不仅消耗了他们的体力,也抽走了他们初入学院的兴奋与锐气。

  许夜也随着人流走了几步,但在一个岔路口,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然后身形一折,拐向了与宿舍区相反的一条小径。他步伐平稳,呼吸早已调整均匀,脸上的疲惫神色也悄然褪去,恢复了那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他没有回宿舍。

  史莱克的宿舍虽是两人一间,但对于许夜而言,依然过于缺乏隐私和独立空间。

  一个合格的“观众”,需要一个绝对受控、不被任何意外目光打扰的环境,来梳理白天的观察所得,进行更深入的推演,以及处理一些绝不能在学院内留下痕迹的事务。

  同寝的室友,无论性格如何,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控的变数,一次偶然的早归、一场深夜的梦呓、甚至无意间瞥见的一抹异常神色,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早在入学前,他就用“许夜”这个平民身份,在学院外围靠近东门的平民区,租下了一间不起眼但干净整洁的独栋小屋。

  位置偏僻,邻居是几户老实巴交的手艺人,对他这个“有幸考入史莱克但家境贫寒、需要绝对安静环境刻苦学习”的少年,只有同情和几分敬意,不会过多打扰。

  他没有直接回租住的小屋,而是循着记忆,走向史莱克城外围相对混乱、鱼龙混杂的街区。

  刚才被开除的那几名学生,大部分会直接离开史莱克城,带着沮丧、不甘或愤怒返回家乡,或者寻找其他出路。

  但也总会有少数几个,会暂时停留在城内,或许是心有不甘想再观望一下,或许是需要时间筹措回家的路费,也或许不知该去往何处。

  张浩,就是其中一个。

  许夜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这个人在被点名出列时,脸上那瞬间闪过的不敢置信、随即化为的强烈愤怒与屈辱。

  他比其他哭喊哀求或面如死灰的人,多了一股近乎实质的怨气。在周漪释放魂力威压时,他是最后几个转身离开的人之一,离开前,还死死瞪了周漪和周漪身后那些“幸存者”一眼。

  这种情绪,在“观众”的眼中,鲜明如黑夜里的火焰。

  许夜在杂乱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街边廉价的酒馆、拥挤的客栈、以及一些无所事事聚在一起低声咒骂的失意者。

  张浩一个人坐在酒馆外支起的、油腻腻的小桌旁,面前摆着两个空了的劣质麦酒木杯,第三个杯子也快见底了。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粗糙的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上的史莱克新生校服还没有换下,在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平民和落魄魂师中间,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讽刺。

  许夜停下脚步,站在街对面一个卖烤饼的摊贩阴影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张浩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带着酒意。他肩膀紧绷,脖颈处的肌肉微微颤抖,那是强压怒火的生理表现。他的眼神涣散地盯着桌面某一点,但瞳孔深处燃烧着不甘与怨恨。

  他偶尔会抬起手,狠狠灌一口酒,然后用力把杯子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来周围几道或同情、或嘲弄、或麻木的目光。

  他在心里咒骂。骂周漪,骂史莱克或许也在骂自己。

  观察了几分钟,许夜从阴影中走出,穿过街道,径直走向那张小桌,在张浩对面的空凳子上坐了下来。

  张浩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向来人。当他看清是许夜——一个同班同学,同样穿着新生校服,而且是“幸存者”之一时,他眼中的凶狠瞬间被更深的屈辱和敌意取代。

  “滚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戾气,“来看老子笑话吗?滚回你的史莱克去!”

  许夜对他的恶劣态度毫无反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奈和同情的苦笑。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对着酒馆里面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杯麦酒,一份切肉。”他的声音清朗平和,与周围嘈杂的环境和张浩的戾气形成鲜明对比。

  张浩愣了一下,敌意稍减,但眼神依旧凶狠警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夜转过头,看着张浩,目光平静,既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过分的怜悯,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跑了三十圈,又站了那么久,我也饿了。顺便,听听你骂人。”

  “你……”张浩被他这种过于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满腔的怒火和委屈,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很快,酒和切肉被端了上来。劣质麦酒浑浊,切肉也只是白水煮过后撒了点粗盐,但对于刚经历剧烈消耗又没吃午饭的年轻人来说,依然有吸引力。

  许夜将新上的麦酒推到张浩面前,自己拿起一块切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张浩看着面前的酒,又看看对面这个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同学,胸中那股邪火忽地又窜了上来。他一把抓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让他压抑的情绪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周漪那个神经病!疯子!”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和酒意而有些嘶哑,“她就是个心理变态!三十圈!三十五分钟!她当我们是牲口吗?!不,牲口都没这么使唤的!”

  许夜安静地吃着肉,没有打断,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我听着”。

  这种沉默的倾听,反而让张浩的倾诉欲更加汹涌。他不需要安慰,不需要讲道理,他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张浩语无伦次地骂着,骂周漪,骂被开除的同学,骂留在班上的同学,骂这不公平的一切。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让他将半天来积攒的愤怒、恐惧、不甘和屈辱,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许夜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将盘子里所剩不多的肉往张浩那边推一推。

  他的“观察”细致入微:张浩的愤怒是真切的,但愤怒之下,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深深的挫败感。

  他对史莱克有憧憬,对自己有期待,而现在,这一切在第一天就被彻底打碎。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终于,张浩骂累了,也喝得有点多了,趴在桌上,喘着粗气,眼神空洞。

  这时,许夜才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清水,推到他手边,然后用一种平和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像是随口聊天般说道:

  “骂完了,痛快点了?”

  张浩没动弹,只是喉咙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驳。

  “其实,离开周漪的班,未必是坏事。”许夜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张浩听清。

  张浩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许夜,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许夜迎着他的目光,表情依旧平静:“你觉得,跟着她,你能撑到年底的考核?今天只是跑步。明天呢?后天呢?她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自己滚蛋,或者……躺着出去。”

  张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想反驳,但回想起周漪那冰冷的眼神和恐怖的威压,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知道,许夜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以周漪那种变态的训练方式,他就算今天侥幸过关,明天、后天呢?他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可是……我被开除了……史莱克……”张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不甘。被史莱克开除,这几乎断送了他未来在魂师界的前途,至少是大大蒙上了一层阴影。

  “史莱克学院,不止周漪一个老师,也不止新生一班一个班。”许夜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清水,目光投向街上熙攘的人群,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浩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许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浩,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让张浩有些眩晕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我在天魂帝国那边,认识一些人”许夜的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或许,能想想办法。把你转到其他班级,如何?比如,二班,或者三班?只要不是周漪的班,总归……会好过一点。”

  张浩彻底愣住了,酒意似乎都醒了大半。他呆呆地看着许夜,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在班上毫无存在感的同学。

  转班?转到其他班级?这可能吗?史莱克的规矩,是这么容易打破的吗?这个叫许夜的平民小子,凭什么说这种话?天魂帝国?他认识谁?

  无数个疑问瞬间冲进张浩的脑海,让他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许夜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吹牛。

  “你……你说真的?”半晌,张浩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更是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弱的希冀。

  许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几枚银魂币,放在桌上,足够支付酒肉钱,还略有富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张浩,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平静依旧:

  “明天中午,还是这个地方。如果你还想留在史莱克,就来找我。过时不候。”

  说完,他不再看张浩的反应,转身,径直走进了街道旁嘈杂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浩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几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银魂币,又抬头望向许夜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愤怒、屈辱、绝望、震惊、茫然,还有那一丝微弱却顽强燃烧起来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街对面,烤饼摊的阴影里,许夜并没有走远。他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平静地掠过依旧呆坐的张浩,然后转身,真正地离开了这条街道。

  张浩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一个被打入深渊的人,哪怕看到一根再纤细的蛛丝,也会拼命抓住。他不确定许夜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没有选择。这就是人性。

  维娜公主……天魂帝国的小公主,一个骄傲、敏感、对强者和有趣事物充满好奇的女孩。

  用“许夜”这个身份自然接触不到,但若是用“徐无邪”的面孔,一份来自日月帝国皇室、关于天魂帝国某位边镇将领不太体面的小小“情报”,足以换得公主殿下对“许夜”这个“远房表亲的友人”的一次微不足道的关照。

  至于能否真的转班……许夜并不十分在意。成功了不过是多一双观察其他班级的眼睛。

  失败了,也无所谓,张浩的怨恨会继续发酵,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成为一颗投向水面的小石子。

  他走在回租住小屋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屋的门被他推开,又轻轻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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