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能量束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射而来。

　　林默的神识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了能量束的轨迹——那不是纯粹的能量攻击，而是某种高频震荡波被压缩成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驱使下向右侧翻滚。

　　“轰！”

　　能量束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击中身后三米外的一块岩石。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岩石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散落一地。震荡的余波扩散开来，林默感到左肩一阵剧痛，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翻滚到一块钟乳石柱后，大口喘气。

　　左肩已经失去知觉，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那是震荡能量侵入体内的迹象。新生识海中传来阵阵刺痛，神识感知变得模糊。

　　“目标移动，左前方钟乳石柱后。”冰冷的声音在入口处响起。

　　是那个手臂镶嵌暗红色晶体的改造体在说话。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林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他透过石柱的缝隙向外看去。

　　三个改造体已经全部进入地下空间。他们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魁梧——平均身高超过两米，作战服被鼓胀的肌肉撑得紧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臂外侧镶嵌的暗红色晶体，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活物的呼吸。

　　为首者——也就是刚才发动攻击的那个——抬起手臂。

　　暗红色晶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光芒开始增强。

　　“二次充能，准备压制。”他说道。

　　另外两名改造体同时抬起手臂。三块晶体开始同步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频率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空气被高频震荡加热产生的气味。

　　林默的神识勉强捕捉到三股震荡能量正在晶体中汇聚。

　　不能硬抗。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存的地脉之气。

　　通幽境初阶的修为，地脉之气本就稀薄，刚才开辟识海又消耗了大半，此刻能调动的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但足够了——他不需要战斗，只需要移动。

　　“遁。”

　　林默低喝一声，身体沉入地面。

　　泥土和岩石如同水波般分开，将他吞没。这是通幽境修士最基础的能力——短距土遁。距离有限，消耗巨大，但在这种地形下，是最佳的逃生手段。

　　他在地下穿行了大约二十米，从另一处岩壁中钻出。

　　“目标使用土遁能力，方向东南，距离二十米。”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默心中一沉。

　　对方能追踪他的遁地轨迹？

　　他看向那三个改造体，发现他们手臂上的晶体光芒正指向自己刚才遁入的位置，然后缓缓移动，最终锁定了他现在藏身的岩壁。

　　地脉感知。

　　这些改造体体内植入的生物组织，对地脉能量异常敏感。他使用土遁时调动的微弱地脉之气，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包围。”

　　为首者做了个手势。

　　三名改造体同时行动。

　　他们的速度远超常人，每一步踏出都在岩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拉出模糊的残影。二十米的距离，他们只用了不到两秒。

　　林默来不及再次遁地。

　　他猛地从岩壁后冲出，向湖畔方向狂奔。

　　左肩的剧痛让他动作变形，每一步都踉踉跄跄。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死亡的压迫感。

　　“震荡波，散射模式。”

　　冰冷的声音下达指令。

　　林默感到背后传来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来不及回头，身体向前扑倒。

　　“嗡——”

　　三道暗红色的震荡波从他头顶掠过，呈扇形扩散，击中前方的数根钟乳石柱。石柱表面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林默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湖畔的浅水区。

　　冰冷的湖水浸透衣服，刺激着伤口。他挣扎着爬起来，咳出一口血沫。神识感知中，那三个改造体已经呈三角阵型将他包围，距离不到十米。

　　为首者——代号“獠牙”——缓缓走近。

　　他的目镜覆盖半张脸，镜片上闪烁着数据流。透过目镜的透明部分，林默看到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瞳孔深处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样本-7号，放弃抵抗。”獠牙的声音冰冷，“你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至第三阶段，剧烈运动只会加速死亡。跟我们回去，接受治疗。”

　　林默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治疗？还是解剖？”

　　“陈博士需要活体样本。”獠牙没有否认，“你的地脉亲和体质是‘深蓝计划’的关键。配合研究，你可以活下去。”

　　“像你们一样活下去？”林默看向他们手臂上的晶体，“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獠牙沉默了两秒。

　　“这是进化。”他抬起手臂，暗红色晶体光芒大盛，“旧人类的身体太脆弱，无法承载力量。我们被选中，成为新人类的雏形。你应该感到荣幸，样本-7号。”

　　“荣幸你妈。”

　　林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左肩剧痛，尽管体内地脉之气几近枯竭，尽管识海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站直了。

　　前世身为地灵宗末代弟子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修士可以战死，但不能跪着死。

　　“冥顽不灵。”獠牙摇了摇头，“执行B方案，击溃反抗能力，强制回收。”

　　另外两名改造体同时抬起手臂。

　　暗红色晶体开始充能，嗡鸣声越来越响。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湖心方向。

　　石岳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裂缝洒下的微光。那个守山人，那个地灵宗的遗老，真的会坐视自己死在这里吗？

　　不知道。

　　但林默不打算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调动最后的地脉之气，汇聚于双手。

　　通幽境修士，除了土遁，还有另一项基础能力——地脉之力外放。虽然微弱，虽然不成熟，但……总比等死强。

　　“来吧。”

　　林默低吼一声，双手向前推出。

　　淡黄色的地脉之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两道微弱的气流，撞向最近的一名改造体。

　　那名改造体不闪不避。

　　地脉之气击中他的胸口，作战服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然后……消散了。

　　连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