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爪的手按在林默肩上的瞬间,林默识海中的光点膨胀到了极限,裂痕处迸发的光芒几乎要透出眉心。但石岳虚影的那一指,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力量,直接点在了林默的识海深处。膨胀的光点骤然停滞,裂痕的扩张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抚平。一个苍老而遥远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禁制之下,别有洞天。以血为引,可入三息。”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三息时间。
三息,三次呼吸,大约六秒。
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体内残存的地脉之气疯狂涌向双腿,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但铁爪的手已经按实,合金手套传来的冰冷触感透过破损的衣物刺入皮肤,那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肩胛骨捏碎。夜枭的拘束环已经举到林默头顶,环口张开,内圈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晕,一旦扣下,会瞬间释放高压电流和神经抑制药剂。后方的獠牙,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林默的右腿膝盖——废掉行动能力,是捕获流程的标准步骤。
三面合围,插翅难飞。
但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在脑海中翻涌。地灵宗山门被破那日,他面对三名筑基期魔修的围杀,也是这般绝境。那时他选择的是燃烧精血,施展禁术,与敌偕亡。但这一次,石岳虚影的指引,湖心掌印的光芒,还有那句“以血为引,可入三息”……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决断。
不再被动防守,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体内残存的地脉之气,不再顾忌经脉能否承受,识海是否崩溃。
他要——疯狂吸纳!
林默猛地张开嘴,不是呼吸,而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他彻底放开了对身体本能的压制,放开了对地脉之气流量的所有限制,将《地元诀》中记载的最基础、也最粗暴的“纳气法”运转到了极致。
目标不是缓慢吸收,而是——鲸吞!
灵眼湖畔,这片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脉能量节点,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淡黄色的地脉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林默。空气中原本缓慢流动的雾流瞬间加速,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以林默为中心疯狂旋转。地面龟裂的缝隙中,更多的地脉之气喷涌而出,如同淡黄色的喷泉。
“他在干什么?!”夜枭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惊疑。
铁爪按在林默肩上的手猛地一沉——不是他发力,而是林默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皮肤表面,淡黄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蔓延,那是地脉之气在皮下经脉中疯狂奔流的痕迹。林默的双眼瞳孔深处,一点淡金色的光芒亮起,随即扩散,将整个瞳孔染成诡异的淡金色。
“能量读数飙升!目标体内能量反应突破阈值!”獠牙的声音冷静而急促,“他在强行吸收环境能量!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种异能反应模式!”
“阻止他!”铁爪低吼,右手合金手套猛地发力,试图将林默的肩膀彻底捏碎。
但就在他发力的瞬间,林默体内涌出的地脉之气猛然反冲。那不是有意识的攻击,而是能量过载后自然的逸散。淡黄色的气流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林默全身毛孔喷发,撞在铁爪的手套上,发出“铛”的一声金属撞击般的脆响。铁爪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合金手套竟然被震得微微发麻,按在林默肩上的手被硬生生弹开半寸!
就是这半寸的间隙!
林默的身体如同泥鳅般向下一滑,从铁爪的控制中脱出半身。但他没有试图逃跑——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他将所有心神,所有意志,全部集中在识海深处那枚即将破碎的光点上。
海量的地脉之气涌入体内。
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穿行。皮肤表面,细密的血珠从毛孔渗出,瞬间将破损的深灰卫衣染成暗红色。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岩石地面上,沿着裂缝向下渗透。
但与此同时,冲向眉心的能量洪流暴涨了数倍!
原本细若游丝的地脉之气,此刻化作奔腾的江河,疯狂冲击着识海外围那层无形的壁垒。林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意识都在被灼烧、撕裂、重组。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能量奔流的轰鸣和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发射捕捉网!注射强效镇静剂!”铁爪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夜枭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拘束环的发射钮。不是扣向林默,而是环体侧面弹射出三张银白色的金属网,网线细如发丝,却在空中自动展开,从三个方向罩向林默。同时,拘束环前端探出三根细针,针管内幽蓝色的液体在能量推动下,化作三道细微的流光,射向林默的颈侧、胸口和大腿。
这是“猎犬”小队标准捕获流程的第二阶段——当目标出现异常能量反应或反抗时,优先使用非致命性控制手段。
三张捕捉网在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封死了林默所有闪避空间。三根镇静剂针,瞄准的是大动脉和肌肉群,一旦命中,会在三秒内让一头成年大象陷入深度昏迷。
林默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即将破碎的识海感知到的。在能量洪流的冲击下,他的感知能力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临界点。他能“看”到捕捉网在空中展开的轨迹,能“看”到镇静剂针内液体流动的细微波动,能“看”到铁爪重新抓来的手,夜枭侧移的脚步,獠牙枪口再次调整的角度。
但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
他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全部压在了识海壁垒上。
冲开!
给我冲开!
“轰——!”
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不是光点破碎,而是那层无形的壁垒,在能量洪流近乎自杀式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然后——
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