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临时强化自身防御的法门。原理是将灵力以特定方式覆盖体表，与皮肤表层细胞以及可能接触到的尘土微粒结合，形成一层堪比岩石的硬化防护层。
林默挽起左臂的袖子，心念转动。淡黄色的灵力从毛孔中渗出，迅速覆盖了整个小臂。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类似岩石磨砂的质感，颜色也略微加深，仿佛抹上了一层薄薄的土灰。
他右手拿起战术匕首，用刀尖轻轻划过左臂被石肤术覆盖的区域。
嗤——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像是刀尖划过粗糙的石头。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未划破。他稍稍用力，白痕加深，但依然没有破皮。直到他用了约莫三成力气，刀尖才勉强刺破那层防护，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红点。
“防御力提升明显，对利器切割和普通钝击有不错效果。”林默评估着，“但面对高强度穿刺或者爆炸冲击，恐怕还是不够。而且……”他感受着灵力的消耗，“维持石肤术状态，灵力在持续流失。全身覆盖的话，消耗会很大，不能作为常驻状态，只能关键时刻局部使用或短暂全身防御。”
他撤去石肤术，左臂皮肤恢复原状，只有那个红点证明刚才的测试。
最后，也是他最为期待的——“地行术”。
这并非真正的“土遁”，而是淬体境修士借助地脉亲和与初步的灵力操控，在土石介质中实现短距离、相对快速移动的技巧。可以理解为在泥土岩石中“游泳”或者“穿行”，速度远不如在空气中奔跑，且消耗巨大，但对躲避追踪、跨越障碍、实施突袭或逃离有奇效。
林默走到岩缝一侧，那里岩壁相对平整。他伸出手掌，贴在冰冷的岩石表面。
运转地行术法诀。灵力从掌心涌出，并非强行破坏岩石，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振动，与岩石的分子结构产生短暂的“共鸣”。在他的感知中，手掌接触的岩石仿佛变得“柔软”而“顺从”，产生了一个仅能容纳他手臂通过的、临时性的“通道”。
他尝试将手臂向前伸。手臂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岩石之中，一直没到手肘处。岩石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他的手臂确实在里面，能感受到四周岩石紧密而湿润的包裹感，有点冰冷，有点压力，但并不难受。
抽回手臂，岩石表面依旧平整，连个手印都没留下。
“可行！”林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更多的灵力，按照法诀要求覆盖全身。
然后，他朝着岩壁，迈步——撞了过去。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碰撞。在身体接触岩壁的瞬间，覆盖体表的灵力与岩石产生共鸣，前方的岩石如同水流般“分开”，形成一个勉强容纳他身体通过的临时孔洞。他整个人没入了岩壁之中。
眼前一片绝对的黑暗，失去了视觉。听觉也变得沉闷，只有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跳动的声音在颅腔内回响。触觉则被放大——四面八方传来厚重、冰冷、无孔不入的挤压感，仿佛被埋在了最深的地底。呼吸有些困难，空气无法穿透岩石，他必须闭气。灵力在快速消耗，维持这种“通行”状态对目前的他来说负担不小。
他不敢深入，只是横向在岩壁中移动了大约三米，就感觉灵力消耗了近十分之一，且闭气时间快到极限。
心念一动，他调整方向，向上“游”去。
哗啦——
一片灌木丛下的地面突然隆起，林默有些狼狈地从松软的泥土中钻了出来，头上、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他大口呼吸着冰冷清新的空气，肺部火辣辣的感觉迅速缓解。
回头看去，距离他进入的岩壁，直线距离不过五米左右。在岩层中移动的速度，大概只有正常行走的一半，而且方向感在完全黑暗和灵力干扰下容易偏差。
“距离短，速度慢，消耗大，方向难控，无法呼吸……”林默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总结着地行术的现状，“逃命或者突袭时或许能用一下，但想靠这个长途跋涉或者长时间潜行，目前还做不到。除非能找到地下现成的空洞或缝隙。”
尽管如此，这依然是一个质的飞跃。这意味着很多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天堑的地形或障碍，对他已不再是问题。意味着他有了更多出其不意的手段。
接下来的两天，林默没有离开这个岩缝藏身处。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巩固着新获得的一切。大部分时间用于打坐冥想，温养经脉，恢复和积累灵力。其余时间则反复练习那三种基础法门。
地陷术的施法范围被他控制在更小的区域，尝试只让目标脚下的一小块地面塌陷。石肤术则练习局部瞬间激发和撤销，比如只覆盖拳头用于攻击，或者只覆盖后背防御可能的冷枪。地行术的练习最为小心，他只在岩缝附近浅层的、结构结实的岩层中做短距离穿行，熟悉那种在固体中移动的独特感觉和方向控制。
随着练习，灵力的运转越发圆融自如，消耗也在缓慢降低。对地气的感知范围稳定在半径百米左右，精细度有所提升，甚至能隐约分辨出不同岩层年代和矿物成分的细微差异。
那个山脉深处的能量源，他每天都会尝试感知一次，结果依旧——存在，庞大，沉寂，被屏蔽。
第三天清晨，林默从深度冥想中醒来。
岩缝外传来鸟雀的啼鸣，空气清冷。手电筒的光已经变得黯淡，电池即将耗尽。帆布包里的压缩饼干只剩最后两包，水壶也快见底。
是时候了。
巩固已经完成，修为暂时稳定在淬体境初期。癌症的威胁被压下。新的能力初步掌握。继续留在这里，只是被动地等待资源耗尽，或者更危险的追兵循着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找上门。
林默收拾好所剩无几的物品，将战术匕首插回腰间的简易皮鞘。他站在岩缝入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数日的狭小空间。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苍云山脉层峦叠嶂的远方，也面向山外那座庞大而危险的临渊市。
主动出击。
一方面，探寻那个神秘的地脉能量源。那可能是他快速提升实力、甚至找到解决癌症根本方法的关键机缘。但探索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和更强的实力，不能贸然。
另一方面，也是更迫切的——反制创生药业。被动挨打，东躲西藏，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伊莎贝尔·克洛维，“深蓝计划”核心组，这些名字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们视他为猎物，为实验体。要想真正获得安全，就必须了解他们，找到他们的弱点，甚至……让他们感到痛。
城市里，或许有他需要的线索。关于“深蓝计划”更核心的情报，关于伊莎贝尔·克洛维的动向，关于创生药业在临渊市乃至更广范围的布局。苏晓那个记者，她还在调查吗？她手里是否掌握了更多东西？还有老周提到的那个“拾荒者”黑市，那里流通着各种隐秘情报和来历不明的古物，或许能找到与上古遗迹或地脉相关的信息，甚至……关于创生药业非法实验的证据？
风险很大。城市是创生药业经营多年的地盘，监控密布，眼线众多。他依旧是通缉犯的身份。但突破到淬体境，掌握了新的能力，给了他一丝冒险的底气。
“不能深入核心区，先在边缘活动，收集信息。”林默制定着初步计划，“利用地行术和增强的感知，规避主要监控和巡逻。目标：获取关于‘深蓝计划’高层的情报，寻找可能存在的、与地脉能量或上古遗迹相关的线索，同时……关注苏晓的动向。”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个人痕迹在岩缝内。然后，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灵力微微运转，身影没入了岩缝外的灌木丛中，向着山下，向着城市的方向，开始移动。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照亮了苍翠的山林，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沉寂许久、如今重新燃起的锐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