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冰帝与舞帝临一家的谈判进入最关键时刻,冰帝已然意动,准备进一步商讨献祭细节之时——
异变陡生!
极北之地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骤然阴沉下来!并非乌云密布,而是整个天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厚重的雪幕所吞噬,迅速变得昏暗。气温,在原本就低到恐怖的基础上,再次暴跌!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凝固时间的绝对低温!
呜——!
狂风骤起!这风并非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如同从四面八方、甚至从虚空之中凭空涌现!狂风卷起地面与空气中的无尽冰雪,瞬间形成了无数道接天连地的、疯狂旋转的冰雪龙卷!这些龙卷并非自然形成,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极致冰寒之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冰封万物的规则气息!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冰帝与舞帝临一家所在的这片区域,疯狂汇聚、挤压而来!
整个天地,瞬间化为一片狂暴的冰雪地狱!视线被彻底遮蔽,精神力感知也被那蕴含着特殊规则的冰雪疯狂干扰、切割!冰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裂缝蔓延,巨大的冰山在这天地之威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崩碎!
“这是……雪舞极冰域?!是雪帝!”冰帝的惊怒之声,穿透了狂暴的风雪,在舞帝临一家脑海中响起。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凝重、忌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舞帝临瞳孔骤然收缩!雪帝!极北三大天王之首,七十万年修为的冰天雪女!斗罗大陆绝世唐门时期出现的另一位恐怖存在,天地清气所化,掌控极致之冰雪,实力更在冰帝之上!她竟然在此时出现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普通超级斗罗的恐怖天象袭击,舞帝临一家反应极快!
“临儿小心!”舞凌霄低喝一声,与凌清雪瞬间爆发出封号斗罗级别的雄浑魂力,一左一右将舞帝临护在中间。舞凌霄手中一柄古朴长剑出鞘,剑光如龙,斩开扑来的冰雪龙卷;凌清雪周身冰蓝色光芒大放,寒气凝成冰晶护盾,将侵蚀而来的极致冰寒之力勉强阻挡在外。
舞帝临虽然只有七十九级,但反应丝毫不慢。他心念一动,六枚赤红色的十万年魂环光芒大放,魂力汹涌,在身周布下一层暗银色的、带着淡淡空间波动的护盾。同时,黄金竖瞳骤然开启,暗金色的目光穿透狂暴混乱的风雪,试图锁定那隐藏在风暴之后的存在。
冰帝更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碧绿的光芒冲天而起,三十九万年凶兽的恐怖威压全力爆发,试图与这笼罩天地的冰雪领域抗衡。她那碧玉般的尾钩高高扬起,对准了风暴最深处,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那毁天灭地的冰雪风暴,却骤然……平息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那肆虐天地的无数冰雪龙卷,如同被驯服的羔羊,迅速消散、解体,化为漫天晶莹的、缓缓飘落的雪花。昏暗的天光重新变得清晰(尽管依旧寒冷),肆虐的寒风也化为轻柔的、带着韵律的微风。
在这漫天飘落的、唯美却暗藏杀机的雪花中,一道身影,如同从冰雪中诞生,又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踏雪而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人类女子双十年华,身姿高挑曼妙,穿着一袭简约到极致、却仿佛由最纯净的冰雪与月光编织而成的白色长裙,裙摆及地,随着她的步伐,并未沾染丝毫尘埃。她赤着双足,裸露在外的肌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冰晶般晶莹无瑕的白皙,却又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她的容颜,已无法用简单的“绝美”来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清冷到极致、却又蕴含着天地灵秀的惊世之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潭秋水,琼鼻挺翘,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五官的每一处都完美得如同造物主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她拥有一头长及脚踝的、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白色长发,发丝晶莹,在飘落的雪花中微微拂动,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气质。清冷、孤高、纯净、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冰雪精华与孤寂岁月。她就那样静静地走来,周身并无强烈的魂力或威压外放,却自然而然成为了这片冰雪世界的绝对中心,仿佛她就是冰雪的化身,是这片极北之地的主宰。其容颜之盛,竟与舞帝临的母亲凌清雪不相上下,只是凌清雪是清冷中带着温婉与母性光辉,而眼前这位,则是纯粹的、不容亵渎的、俯瞰众生的冰雪神女。
冰天雪女,雪帝!七十万年修为,极北之地真正的无冕之王!
在看到这女子的第一眼,舞帝临心中便已确认了她的身份。前一世的记忆与眼前这震撼的景象瞬间重叠。七十万年,距离下一次大劫(八十万年)已不远,其面临的危机,恐怕比冰帝更加严峻。
雪帝的到来,让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舞凌霄和凌清雪全身肌肉紧绷,魂力运转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如临大敌。冰帝也收回了攻击姿态,但那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雪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她的眼神,清澈、冰冷,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秘密,却又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她的目光在舞凌霄和凌清雪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落在了舞帝临身上,尤其是在他脚下那尚未完全收敛的赤红色魂环,以及他眉心的暗金色竖瞳痕迹上,多停留了片刻。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冰帝身上。
“冰儿。”雪帝开口了,她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清脆、空灵、悦耳,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疏离,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如此热闹,怎不告知于我?”
冰帝(冰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碧绿眼眸中光芒闪烁,冷声道:“雪帝,此乃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私事?”雪帝那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目光再次扫过舞帝临一家,“与人类魂师,在此密谋,涉及献祭……这,似乎已非单纯的私事。”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显然,刚才的对话,即便在雪舞极冰域的干扰下,她也可能感知到了一些。
冰帝的气势微微一滞,正要反驳,舞帝临却上前一步,挡在了父母与冰帝身前,暗银色的眼眸平静地对上雪帝那双清澈冰冷的眸子。
“雪帝阁下。”舞帝临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我等来此,确与冰帝阁下有要事相商。若有打扰阁下清修,还望海涵。不知阁下此来,意欲何为?”
雪帝的目光落在舞帝临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冰寒,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但舞帝临身负百万年精神本源与黄金竖瞳,心志更是坚如磐石,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平静,毫无惧色。
良久,雪帝那毫无表情的绝美面容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淡漠的欣赏?
“有趣的人类。”雪帝的声音依旧空灵冰冷,“年纪轻轻,魂力已近魂斗罗,魂环配置……更是闻所未闻。精神力浩瀚如海,更与那百万年冰蚕灵魂共生……你,很不错。”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冰帝,然后重新看向舞帝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你们继续。”
“?”
舞帝临、舞凌霄、凌清雪,甚至冰帝,都愣住了。
“我刚才,只是被天梦冰蚕那不同寻常的精神波动吸引而来,又感应到冰儿的气息在此,有些好奇罢了。”雪帝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你们有事要谈,便谈你们的。我,只是看着,不会打扰你们。”
说完,她竟然真的向后轻盈地退了几步,在一块突兀隆起的、光滑如镜的冰岩上,缓缓坐了下来。姿态优雅自然,仿佛只是路过此地,随意寻了个地方歇脚看戏。那漫天飘落的雪花,自动在她周身环绕、舞动,却不曾沾染她分毫,仿佛在为她伴舞。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清澈冰冷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名纯粹的、漠不关心的旁观者。
然而,她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七十万年极北天王的气场,哪怕没有丝毫外放,也足以让这片天地都为之肃穆。有她在旁“看着”,接下来的任何谈话与行动,都将变得无比拘谨与……微妙。
冰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雪帝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和心境。在雪帝那看似平静、实则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与挣扎都无所遁形。
舞帝临眉头微蹙,心中念头飞转。雪帝的出现,是意外,还是必然?她真的只是“看着”,还是另有所图?以雪帝七十万年的修为与智慧,她不可能看不出他们与冰帝在商谈什么。她选择旁观,究竟是何用意?是默许?是审视?还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但无论如何,事已至此,谈判不可能因为雪帝的旁观而终止。相反,雪帝的存在,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见证”与“压力”,能让接下来的谈判更加“坦诚”与“高效”。
“既如此,”舞帝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重新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冰帝,暗银色的眼眸中光芒坚定,“冰帝阁下,我们继续。”
冰帝看了一眼旁边静坐如冰雪雕塑的雪帝,又看向目光坚定的舞帝临,以及他身后那对同样气息强大的封号斗罗父母,碧绿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似乎也被这复杂的局势所逼退,化为彻底的决断。
“好。”冰帝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清晰,带着三十九万年凶兽的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