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兵分两路
林间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焦糊味。在一处隐蔽的背风坡下,希尔达一行人与李奥纳、爱玛暂时落脚。几名年轻民兵正相互依偎着休息或补眠,他们只是凡人,在经历一整晚的逃亡与厮杀后,精神早已透支。
希尔达靠坐在一棵枯掉的冷杉旁,她的左臂缠着干净的绷带,那是爱玛刚才帮她处理的。
“你的变化很大,李奥纳。”
希尔达打破了沉默,她碧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不远处正细心擦拭阔剑的青年。晨光落在李奥纳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种曾经挥之不去的颓废与散漫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冷冽。
“人在面对生死时,总会被迫学会一些以前不会的东西。”李奥纳停下动作,语气平静回道,“而且我在布宜诺斯的时候,确实接触过一些军队的‘战斗技巧’。”
对于身上的异常,他不宜解释太多,只将一切归功于过去的学习与生存本能。此时,他心中正与艾布纳盘算着救援巴伦的可能性。
“老大,依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我帮你追踪过去,在那位白银阶狼人面前也只是送人头。”艾布纳在脑海中泼着冷水。
“我知道,所以我们得在路上‘升级’。如果我的身体素质能正式跨入‘钢骨阶’,在那种层次的战斗中才有搅局的机会。”
在民兵们稍事休息、准备埋锅造饭时,李奥纳开口聚拢了众人的注意力。
“听我说,各位。”他平稳的声音让众人停下动作,“那个狼人带领骑兵去追络腮胡大叔了。假如让他得手,不仅大叔会死,等他们折返,恐怕很快就会追上我们。因此,我们必须分两路行动。”
“分两路?”希尔达抬头问道。
“对。原本你是要带着大家前往警备队吧?”李奥纳看向希尔达,“你带领大伙绕点路,走南边的乱石河谷过去。那里的地形崎岖,魔人轻骑兵无法发起冲锋。”
李奥纳顿了顿,接着道:“我、爱玛,我们循迹去找巴伦——也就是那位大叔。他受了重伤,又被迪门斯的精锐追击,撑不了太久。”
希尔达听到这里,心下猛地一紧。她想起那位大叔在危急关头不顾伤势引开追兵的背影,那份沉重的救命之恩压在她的心头。
“不,我也要去。”希尔达语气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希尔达,你手臂还有伤……”爱玛小声提醒。
“只是轻伤。”希尔达握紧手中的剑,目光投向密林深处,“巴伦大叔是为了救我们才陷入险境的,艾斯兰人不应该抛弃救命恩人。”
她转过头对杜鲁叮嘱道:“杜鲁,你带着大家按李奥纳说的路径去警备队!一定要保护好每个人。”
杜鲁看着眼神坚毅的希尔达,又看了看神情平静的李奥纳,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队长,交给我吧。你们也多加小心,那个狼人看起来真的很凶。”
李奥纳看着希尔达,虽然这与他原本“潜行升级”的计划略有出入,但他很快便释然了。希尔达这份果敢与情义,正是她日后能成为“艾斯兰之光”的根源。而且有她在场,万一巴伦真的身陷绝境,身为被守护者的希尔达出现,或许更能激发那位老兵的求生欲。
“那就这样决定,我们三人同行。”
李奥纳示意爱玛将包里的腊肉分给民兵当作口粮。随后,他转身看向希尔达,以及依旧紧张地抓着他衣角、努力藏在他身后的爱玛。
“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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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同一时间,十几公里外一座临时搭建的军事大帐内。
帐中光线昏暗,火盆中跳动的暗红火光映照在众魔将脸上,使得阴影处显得比亮处更为森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迪门斯魔人军团主力部队之一的战前会议。上首坐着一位毛发浓密、眼神阴鸷的狼首中年魔人,正是“独狼”隆沃夫。隆沃夫在军中的资历极深,他是致使巴伦重伤的围剿者之一。
隆沃夫看着进帐报告的黑巫师,沉声问道:“说吧,韦勃让你汇报什么?”
“尊敬的隆沃夫将军,韦勃大人在椬梧南方的庄园搜查时,发现了一个身手极其矫健的人类。此人持有威力不俗的法器,又故意烧毁庄园示警。大人怀疑他是艾斯兰官方派出的高级探子。”黑巫师低着头,语气恭敬。
“然后呢?”隆沃夫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他逃脱了。”
大帐内瞬间传出几声不屑的嗤笑。众将对于韦勃这种“放跑小虫子”的无能行为感到十分滑稽。隆沃夫抬起头,那些嘲笑声立刻平息下去。他淡漠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黑巫师毕恭毕敬地退出大帐,离开前向另一位站在阴影中的恶魔法师诺顿点头示意——诺顿正是韦勃的导师。察觉到同僚的鄙夷,诺顿脸色难看地跨前一步:“隆沃夫大人,说不定人类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企图。那个探子——”
他话还没说完,隆沃夫那宛如实质的凶戾目光便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诺顿、皮特,给你们各一支小队,立刻进攻椬梧地区,目标是全歼当地的警备队。我要让那一带在明天日出前变成死地。”
“扎德、洛克。”隆沃夫收回目光,开始发布命令,“你们去进攻绿松村,并彻底封锁北上的道路。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难民逃向海山城。”
“是!”
隆沃夫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扫清这片边境地带后,海山城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迪门斯无敌——”
“迪门斯无敌——”众魔将齐声应和,声音在帐内回荡。
散会后,隆沃夫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战术地图上。想起报告中提到的人类探子,他轻蔑地冷笑一声:“呵呵,探子?”
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是这场宏大狩猎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垂死挣扎的猎物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