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与椬梧警备队会合
诺玛做了一个美梦。
那是一个很短的梦,却又凝聚了生命的精华,每分每秒都美好得令她心颤。
梦境的开端,来自王都的特使带来了震撼艾斯兰全国的消息:当年刺杀勒罗伊大公的幕后真凶——几位权倾朝野的守旧派大臣,终于在一次政治斗争中落马,他们的罪行被公诸于世。
勒罗伊大公一脉的污名被彻底洗刷。诺玛的亡夫班奈特勋爵被追封为忠烈,而一直背负着“主谋”骂名的巴伦‧李察森,不仅恢复了世袭爵位,更被勒罗伊四世亲自授予“王国之盾”勋章。
随后,画面来到椬梧地区朴素却庄严的女神教堂,教堂钟声清脆悦耳。诺玛‧凡斯穿着洁白婚纱,挽着巴伦的手臂,走在洒满花瓣的红毯上。
巴伦则穿上崭新的贵族礼服,面容英俊坚毅,仿佛回到二十年前在瓦尔特堡众人敬仰的黄金岁月。诺玛和他看着彼此的眼神,不再有压抑和躲闪,只有满溢而出的深情。
诺玛泪流满面,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他们交换了戒指与誓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希尔达担任伴娘,她穿着淡蓝色礼服,笑着为婶婶擦去幸福的泪水;来自布宜诺斯的青年李奥纳穿着正装,担任伴郎,站在巴伦身侧,带着真诚的微笑。
宴会设在教堂外的草地上,春光明媚,微风柔和。
为了这场迟来的婚礼,巴伦还特意请来一位亚尔夫加德大陆“艺术之领”的著名钢琴家──李察‧克莱德门。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名为《梦中的婚礼》的浪漫乐曲,如流水般淌过每个人的心田。
巴伦紧紧握住诺玛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暖。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巴伦。”诺玛依偎在他肩头,感到前半生的苦难在这一刻都化作甘甜。
“是啊!”巴伦轻抚着她的长发,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不远处的希尔达,语气变得深沉而郑重。
“诺玛,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巴伦转过头,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人之中有谁先离开人世,另一人绝对不能倒下。我们身边还有希尔达。那是大公最后的血脉,也等同我们的女儿。”
巴伦说:“无论谁留下来,都要继续帮助希尔达,辅佐她完成勒罗伊家族未竟的志业,让艾斯兰王国重拾荣光,抵御恶魔帝国的入侵。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对彼此的承诺。”
诺玛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镌刻在灵魂深处。
……
梦境在最美好的时刻戛然而止。
当诺玛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灿烂阳光和爱人笑脸,而是绿松村民房那略显昏暗的天花板,以及空气中淡淡的尘土气息。
她躺在一张干净素朴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薄被。
现实的潮水瞬间涌回脑海,牧场血战的记忆如尖刀般刺入心脏。巴伦最后决绝的身影、那如雕塑般僵硬的尸体……
“巴伦……”
诺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干涩。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她即将被悲伤淹没时,梦中巴伦最后的那番话再次响起——
“你要记得,我们还有希尔达。帮助她,让艾斯兰重拾荣光,抵御恶魔……”
诺玛猛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抬起手,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悲伤依然存在,但更多了坚毅的光芒。
是的,她不能倒下。
巴伦和班奈特的冤屈还未洗刷,凶残的迪门斯大军已经入侵家园。希尔达还年轻,她需要引导,需要保护。
“我答应你,巴伦。”
“我会连同你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守护希尔达,守护我们的家园。”
她站起身,整理略显凌乱的衣物,推开房门。门外,新的黎明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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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曦穿透薄雾,照亮满目疮痍的绿松村时,一支略显奇特的队伍已在村口集结完毕。
在唐纳德村长的指挥下,幸存村民与警备队青年们展现出极高的效率。他们整理好村子里可用的物资——几袋面粉、地窖里腌制的肉干,与唐纳德珍藏的草药等。
“出发吧。”
拜警备队马匹所赐,他们的移动速度远超徒步,队伍朝着易斯特森林深处疾驰而去。
一路上的气氛沉闷而紧张。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担心随时会从密林中窜出迪门斯的魔物。
唯独李奥纳神色平静如常。
艾布纳:“半径 1000米内扫描完毕。老大,我们运气不错,或者说那头蠢狼真的被你吓破胆了。走这条路径的安全程度,就像是经过清晨的马路。”
在太阳越过树梢、往西偏移时,他们抵达易斯特森林深处的临时营地。
这里大约汇聚了一百多名从椬梧地区撤离的军民。简易的帐篷杂乱地搭建在林间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泥土与焦虑的气息。伤员的呻吟声、妇孺的低泣声此起彼落,整座营地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当麦尔斯、李奥纳一行人带着物资回来时,引起营地里一阵不小的骚动,也传来一阵阵欢呼。
在夜幕再次降临时,林间空地的中央燃起一堆篝火,驱散夜晚的凉意。李奥纳、希尔达坐在火堆旁,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宁静,而爱玛靠在希尔达肩头小睡片刻。
李奥纳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正与艾布纳交流,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麦尔斯和格吉尔两名警备队的青年走过来。经过牧场一役,麦尔斯似乎收敛了不少锋芒。
“李奥纳,还有希尔达小姐。”麦尔斯在火堆旁站定,语气僵硬却还算客气,“马歇尔队长想见你们。”
希尔达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李奥纳。
“知道了。”李奥纳对此并不意外,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站起身来,“带路吧。”
麦尔斯点点头,转身带他们走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指挥帐篷。在路上,格吉尔一边向两人解释:“队长正在为接下来的撤离路线发愁。队伍里意见分歧,有人主张往西北去海山城,那里防御坚固,还有港口;也有人认为应该往北走,去布宜诺斯,那里驻军更多。”
麦尔斯接着表示:“队长听说了牧场的事,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艾布纳说:“嘿!老大,这个马歇尔队长虽然指挥能力一般,但眼光还算不错嘛,知道这种时候该抱谁的大腿。”
李奥纳的目光越过麦尔斯的肩膀,看向那顶透着昏黄灯光的指挥帐篷。
海山城还是布宜诺斯?
对于熟知《誓言之剑》剧情走向与艾斯兰地理的李奥纳来说,这两个选项背后的利弊与风险,他早已思考过数遍。如何让这一百多人尽可能活下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