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

　　自毁倒计时如死神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四人心头。

　　“用传送符！”凌清瑶急道，取出玄机子给的传送符。

　　但符箓刚取出，就化为灰烬——观测站内部空间被封锁，传送类符箓失效。

　　“该死！”血骨老人脸色铁青，看向墨十三，“你不是守护者一脉吗？快想办法！”

　　“观测站自毁程序一旦启动，无法终止，除非有管理员权限！”墨十三急得满头大汗，“但管理员权限需要完整的道基，至少1%以上，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三人同时看向青玄。

　　“你有道基，虽然完整度低，但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墨十三眼中燃起希望。

　　“怎么做？”青玄沉声问。

　　“用道基强行连接观测站核心，尝试用‘法则覆盖’改写自毁程序！”墨十三快速说，“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会耗尽你所有力量，甚至可能损伤道基！”

　　“没时间犹豫了！”

　　“二、一……”

　　倒计时最后一息，青玄将全部心神沉入道基，调动所有法则之力，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束，射向防火墙核心。

　　轰！

　　银光与防火墙碰撞，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自毁倒计时，停在了“一”。

　　但没有消失，只是暂停了。

　　防火墙表面，浮现出一行银色的文字：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尝试，权限不足，自毁程序暂停。请在三息内完成身份验证，否则自毁继续。”

　　“身份验证？怎么验证？”血骨老人急问。

　　“用道基气息，扫描防火墙核心！”墨十三喊道。

　　青玄咬牙，再次将道基气息注入光束，扫描防火墙。

　　防火墙核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阵列，阵列由数万个符文组成，每个符文都在以特定频率闪烁。

　　“这是……灵械文明的身份验证符文！”墨十三倒吸一口凉气，“必须在三息内，按照正确顺序点亮符文阵列的十二个节点！错一个，就失败！”

　　“正确顺序是什么？”

　　“不知道！这是随机生成的，每次都不一样！”

　　只剩两息了。

　　青玄额头冒汗，死死盯着那个符文阵列。

　　道基疯狂运转，试图解析阵列的规律。但数万个符文，变化无穷，要在两息内找到规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息。

　　“完了……”血骨老人绝望闭眼。

　　但就在最后一瞬，青玄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在天机图中看到的未来画面：他拿到碎片，触发自毁，但在自毁前，观测站核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那个缺口的位置，正好对应符文阵列的某个节点。

　　“难道……”

　　他不再犹豫，用道基气息，同时点向符文阵列的十二个位置。

　　这十二个位置，正是未来画面中，缺口出现的节点。

　　嗡——

　　符文阵列光芒大盛，十二个节点同时亮起，然后，整个阵列开始旋转、重组，最终化作一个银色的钥匙孔。

　　“验证通过，临时管理员权限授予，持续时间：三十息。”

　　机械音响起，防火墙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通道。

　　“走！”

　　四人冲出通道，回到球形空间。

　　但空间外，玄冥子正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玄机子。

　　“哦？居然逃出来了？”玄冥子看到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正好，省得我进去找了。把碎片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玄冥子，你别太过分！”血骨老人怒道，“碎片是我拿到的，凭什么给你？”

　　“就凭我比你们强。”玄冥子一步踏出，金丹巅峰的威压如山如海，压向四人。

　　血骨老人虽然是金丹中期，但刚拿到碎片，还没来得及融合，实力未恢复。面对玄冥子的威压，他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墨十三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吐血。

　　青玄和凌清瑶有守剑人剑意护体，勉强站立，但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玄冥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玄机子忽然开口。

　　“约定？”玄冥子冷笑，“玄机子，你以为我真的会和你分享碎片？别做梦了。等我拿到碎片，突破元婴，这天机阁就是我说了算。你，要么臣服，要么死。”

　　“你……”玄机子脸色一变，“你想毁约？”

　　“是又如何？”玄冥子不屑，“你一个守塔的，也配和我谈条件？”

　　“好，好得很。”玄机子怒极反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整个观测站再次震动，但这次不是自毁，而是……激活了某种阵法。

　　球形空间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银色的符文，符文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幻阵。

　　“是‘幻心杀阵’！”墨十三惊呼，“玄机子，你疯了？这是观测站最后的防御，一旦启动，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那又如何？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玄机子状若疯狂。

　　幻阵启动，银光弥漫，笼罩整个空间。

　　青玄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观测站，而是……天衍剑宗。

　　他站在主峰广场上，四周是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同门。柳如烟、赵明、李铁，正在不远处练剑，看到他，笑着招手。

　　“青玄师兄，快来，今天周长老要教新剑法了！”

　　是幻境。

　　青玄心中清楚，但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暖意。

　　宗门覆灭后，他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现在看到这一幕，哪怕明知是假，也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青玄，小心！”

　　凌清瑶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青玄心中一凛，急忙收敛心神，守剑人剑意运转，守住灵台清明。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破碎，但很快，又换成了另一幅画面。

　　是归墟吞噬世界的场景。

　　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星辰，吞噬大陆，吞噬一切。他看到天衍剑宗在黑暗中被碾碎，看到凌清瑶、柳如烟、赵明、李铁，一个个被黑暗吞噬，化作虚无。

　　“不……”

　　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是天机图中展示的未来，也是他最恐惧的未来。

　　“青玄，醒醒！这是幻境！”凌清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一些。

　　青玄咬牙，用道基强行冲击幻境。

　　幻境再次破碎。

　　但第三重幻境，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玄冥子亲自操控的杀阵。

　　三个黑袍人，从三个方向围来，气息都是金丹初期，是玄冥子的死士。

　　“杀了他们，夺了道基和碎片！”玄冥子的声音在空间回荡。

　　三个死士同时出手，一人用剑，一人用刀，一人用鞭，配合默契，封死了青玄所有退路。

　　“师姐，联手！”青玄低喝。

　　凌清瑶出现在他身边，两人背靠背，迎战三人。

　　剑光、刀气、鞭影，在幻境中交织。虽然是幻境，但攻击是真实的，一旦被击中，同样会受伤，甚至死亡。

　　“守剑人剑意，斩！”

　　凌清瑶长剑挥洒，银色的剑意如月华流淌，所过之处，幻境扭曲，死士的攻击也受到影响，变得迟缓。

　　青玄趁机调动道基，尝试用法则干扰幻境。

　　“法则编译，组合：虚无法则+空间法则！”

　　一个银灰双色的符文在掌心凝聚，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幻境。

　　幻境开始剧烈波动，像水面投入石子，泛起涟漪。

　　“有效！”青玄心中一喜，加大法则输出。

　　幻境的波动越来越强，三个死士的身影开始模糊、闪烁。

　　“破！”

　　青玄和凌清瑶同时大喝，剑意与法则融合，化作一道银色的风暴，席卷整个幻境。

　　砰！

　　幻境，碎了。

　　四人重新出现在球形空间。

　　但眼前的景象，让青玄心中一沉。

　　墨十三倒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洞，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

　　血骨老人被玄冥子踩在脚下，浑身是血，生命法则碎片被夺，此刻正被玄冥子握在手中。

　　玄机子则被一根金色的锁链捆着，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怨毒。

　　“啧啧，居然能从幻心杀阵中挣脱，有点本事。”玄冥子把玩着碎片，看向青玄，“不过，到此为止了。交出道基，我饶你们不死。”

　　“做梦。”青玄冷冷道。

　　“是吗？”玄冥子一脚踩碎血骨老人的膝盖，后者惨叫。

　　“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手一挥，三个死士再次围上，这次气息更强，显然动了真格。

　　“青玄，我拖住他们，你用传送符走！”凌清瑶挡在青玄身前。

　　“一起走！”

　　“走不了，传送符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传一个人。”凌清瑶摇头，“你活着，才能报仇，才能重建宗门。快走！”

　　“不……”

　　“别废话！”凌清瑶厉声道，一把将青玄推开，同时捏碎一枚玉符。

　　玉符化作一道金光，笼罩青玄。

　　是传送符。

　　“师姐！”

　　“走！”

　　金光一闪，青玄的身影开始模糊。

　　“想走？”玄冥子冷笑，伸手虚抓。

　　一只灵力大手抓向金光。

　　但就在大手触及金光的瞬间，异变再生。

　　观测站核心，忽然射出一道银光，击中玄冥子。

　　玄冥子闷哼一声，后退三步，灵力大手溃散。

　　金光趁机裹着青玄，消失在原地。

　　“该死！”玄冥子大怒，看向观测站核心。

　　核心表面，浮现出一个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灵械文明的制服，面容模糊，但眼神深邃。

　　“观测站……管理员……墨……”人影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玄冥子瞳孔一缩。

　　“入侵者……离开……”人影抬手，一道银光射出。

　　玄冥子脸色大变，急忙闪避。

　　银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穿墙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走！”

　　玄冥子不敢停留，抓起碎片，带着三个死士，转身就逃。

　　人影没有追，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离开，然后，缓缓消散。

　　观测站，重归寂静。

　　只剩下凌清瑶、重伤的墨十三，和被捆着的玄机子。

　　“咳咳……”墨十三咳出几口血，苦笑道，“没想到，最后救我们的，是观测站的自动防御系统。”

　　“那是什么？”凌清瑶问。

　　“是建造者留下的管理员虚影，只有在观测站遭遇毁灭性威胁时，才会激活。”墨十三说，“但能量不足，只能激活一次。现在，彻底没了。”

　　“青玄他……”

　　“传送符是随机传送，他应该被传送到城外了，暂时安全。”墨十三挣扎着坐起，“但我们麻烦大了。玄冥子拿到了碎片，一旦融合，很可能突破元婴。到时候，整个中域，甚至整个修仙界，都要遭殃。”

　　“那怎么办？”

　　“必须在他融合前，阻止他。”墨十三看向玄机子，“老头，你有什么办法？”

　　玄机子沉默片刻，缓缓说：“碎片上有禁制，是我当年布下的。强行融合，会引发反噬，至少需要三天时间化解。三天内，如果我们能找到他，或许有机会夺回碎片。”

　　“三天……去哪找他？”

　　“我知道一个地方。”玄机子说，“玄冥子早年得到过一本上古魔道功法，修炼时需要一个极阴之地。中域附近，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条件：幽冥谷。”

　　“幽冥谷？那里是禁地，有天然的空间裂缝，进去容易，出来难。”

　　“但也是藏身的最佳地点。”玄机子说，“他肯定躲在那里，融合碎片。我们还有三天时间。”

　　“可我们现在的状态……”墨十三苦笑。

　　凌清瑶取出几枚丹药，分给两人。

　　“先疗伤，恢复状态。然后，去幽冥谷。”

　　“你……不怕我是骗你们的？”玄机子看着凌清瑶。

　　“你骗不骗，我们都要去。”凌清瑶平静地说，“碎片不能落在他手里，否则，不仅是修仙界，整个世界都可能被毁灭。而且，青玄一定会去幽冥谷找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

　　“唉，罢了。”玄机子叹息，“这次，是我欠你们的。等夺回碎片，我只要一缕延寿，其他的，都给你们。”

　　“一言为定。”

　　三人不再多说，各自服下丹药，开始疗伤。

　　与此同时，幽冥谷深处。

　　一个隐蔽的山洞内，玄冥子盘膝而坐，手中握着生命法则碎片。

　　碎片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浓郁的生命气息，让他原本枯槁的面容，都多了几分血色。

　　“终于，终于到手了……”他眼中满是狂热。

　　“等我融合碎片，突破元婴，延寿千年，到时候，整个天机阁，整个中域，都是我的！不，我要一统修仙界，成为万古第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吸收碎片中的生命法则。

　　但碎片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银色符文，正是玄机子布下的禁制。

　　“哼，雕虫小技。”玄冥子冷笑，调动灵力，开始化解禁制。

　　禁制很复杂，以他的修为，也需要三天才能完全化解。

　　“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出关之日，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山洞内，绿光闪烁，生命气息弥漫。

　　而洞外，幽冥谷的阴风中，隐约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三天，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