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内部，是一条银色的金属通道，高约三丈，宽两丈，通道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嵌入墙壁的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前路。

　　“这里就是灵械文明的遗迹……”凌清瑶低声感叹，手指轻触墙壁，触感冰凉，有种金属特有的坚硬。

　　“小心，别乱碰。”青玄提醒，“观测站里可能还有自动防御系统，乱碰会触发警报。”

　　“嗯。”凌清瑶收回手，警惕地看向四周。

　　两人沿着通道小心前进，走了约五十丈，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手掌印的凹槽。

　　右边通道，则通向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里有许多操作台和屏幕，但大多已经损坏，屏幕漆黑一片。

　　“按照玄机子给的地图，左边是通往核心区的路，但需要权限验证。右边是控制室，或许能找到观测站的结构图。”青玄回忆道。

　　“先去控制室看看，了解更多信息。”凌清瑶建议。

　　“好。”

　　两人转向右边，进入大厅。

　　大厅很大，足有百丈见方，密密麻麻摆放着数百个操作台。每个操作台前，都有一个座椅，座椅上……坐着人。

　　或者说，是人的骨架。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色制服，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的趴在操作台上，有的仰靠在椅背，有的甚至保持着敲击键盘的动作。但血肉早已腐朽，只剩白骨。

　　“这些人……是灵械文明的研究员？”凌清瑶看着这些骨架，心中升起一股悲凉。

　　“应该是。观测站被遗弃时，他们来不及撤离，死在了这里。”青玄走到一个操作台前，操作台上的屏幕已经碎裂，但键盘还完好。他试着按下一个按键，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

　　“警告：归墟侵蚀加速，观测站能源即将耗尽。撤离倒计时：三小时……”

　　文字到此中断，屏幕又黑了下去。

　　“看来，当年他们遭遇了紧急情况，不得不撤离，但这些人没能走掉。”青玄叹息。

　　两人在大厅里搜索，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信息。但大部分操作台都已经损坏，偶尔有几个能启动的，也显示着残缺的数据。

　　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操作台，青玄找到了一份完整的地图。

　　那是观测站的全息投影，立体展示着整个站点的结构。观测站分三层：上层是生活区和控制室，中层是实验室和能源核心，下层是数据库和防火墙所在的“核心区”。

　　“生命法则碎片，在下层核心区，被‘量子加密防火墙’保护。”青玄指着投影中的一个绿色光点，“要拿到碎片，必须通过防火墙。但防火墙是灵械文明的最高防御，不懂技术硬闯，会触发自毁。”

　　“玄机子说，他知道后门的位置。”凌清瑶说。

　　“但他给的地图里，后门位置是空的，只有标注，没有详细信息。”青玄摇头，“他可能留了一手，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后门的具体情况。”

　　“那怎么办？”

　　“用天机钥匙试试。”青玄说，“天机钥匙是临时权限，可关闭防火墙十息。我们只有十息时间穿过防火墙，拿到碎片，然后离开。但前提是，要知道防火墙的具体位置和结构。”

　　他在操作台上继续操作，调出防火墙的详细信息。

　　屏幕闪烁，显示出防火墙的三维结构图。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力场，由无数流动的量子符文构成，符文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形成动态的防御。力场中心，就是生命法则碎片。

　　“果然是量子加密防火墙。”青玄皱眉，“这种防御，靠蛮力是打不破的，必须用正确的‘密钥’。天机钥匙就是密钥之一，但只有十息效果。我们必须在这十息内，穿越力场，拿到碎片，然后返回。”

　　“十息，来得及吗？”

　　“力场直径约十丈，正常走过去要二十息。但我们有身法，全力冲刺的话，五息就能穿过。来回十息，刚好够。但中间不能有任何耽搁，拿到碎片必须立刻返回。”

　　“那就这么办。”

　　两人记住路线，离开控制室，返回岔路口，走向左边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那扇需要权限验证的金属门。

　　青玄将手掌按在凹槽上，调动道基气息。

　　门上的符文亮起，扫描他的身份。

　　“权限验证中……道基持有者，二级权限，验证通过。欢迎进入核心区。”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两旁镶嵌着发光的晶体，照亮着昏暗的前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小心，有血腥味，可能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了。”青玄低声道。

　　“是玄冥子，还是血骨老人？”凌清瑶握紧长剑。

　　“都有可能，我们小心点。”

　　两人沿着阶梯小心向下，走了约三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百丈，空间正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符文流转，正是量子加密防火墙。

　　而在光球前方，站着两个人。

　　墨十三，和……一个陌生的黑袍人。

　　黑袍人背对着他们，但身材高大，气息阴冷，是金丹期。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身。

　　黑袍人看到青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玩味的笑容。

　　“道基持有者，你终于来了。”

　　“是你？”青玄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血骨老人。

　　他换了一身黑袍，改变了容貌，但气息没变。

　　“墨十三，你……”青玄看向墨十三，眼神复杂。

　　墨十三苦笑：“青玄，对不住。我也是被逼的，血骨老人抓住了我的把柄，我不得不帮他。”

　　“所以，你给我的情报，都是假的？”

　　“不，大部分是真的，只是……我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墨十三叹息，“观测站的后门，确实存在，但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一把是天机图里的‘天机钥匙’，另一把是……道基本身。血骨老人想要道基，不仅是为了延寿，也是为了打开后门，进入观测站的核心数据库。”

　　“原来如此。”青玄冷笑，“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引我来这里，用我的道基打开后门，然后你们坐收渔利。”

　　“聪明。”血骨老人笑道，“不过，现在计划有变。玄机子和玄冥子那两个老东西，也在打观测站的主意。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他们赶来之前，拿到碎片，进入数据库。”

　　“我凭什么帮你们？”

　　“凭这个。”血骨老人手一挥，身后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柳如烟、赵明、李铁三人，被铁链锁着，关在一个地牢里，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你的朋友，在我手上。不合作，他们就死。”血骨老人阴森森地说。

　　青玄瞳孔骤缩。

　　“你……”

　　“别激动，只要你配合，拿到碎片和数据库里的东西，我就放了他们。”血骨老人说，“我只要延寿和灵械文明的传承，碎片可以给你，数据库里的东西，我们共享。如何？”

　　青玄看向凌清瑶，后者微微点头。

　　眼下形势，硬拼不利。血骨老人是金丹中期，墨十三虽然只是筑基圆满，但能成为“守护者”一脉的传人，肯定有底牌。而且，柳如烟三人在他们手上，投鼠忌器。

　　“好，我答应。但你们必须先放人。”

　　“可以，但只能放一个。剩下的，等事成之后再放。”血骨老人很狡猾。

　　“放柳如烟。”

　　“行。”血骨老人对墨十三点头。

　　墨十三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画面中，柳如烟身上的锁链解开，她被传送离开。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血骨老人催促。

　　“等等，我得先看看防火墙的情况。”青玄说着，走向防火墙。

　　他表面上是在观察，暗地里却在用道基感知防火墙的结构，寻找最佳的突破点。

　　天机钥匙只有十息效果，必须用在关键时刻。而且，他不能完全信任血骨老人，必须留一手。

　　“怎么样？有办法吗？”血骨老人问。

　　“有，但需要时间。”青玄说，“防火墙的符文变化有规律，每三十息一个循环。在循环的第三十息，防御最弱，那时用天机钥匙，效果最好。”

　　“需要多久？”

　　“一炷香后，是下一个循环的开始。那时动手，成功率最高。”

　　“好，就等一炷香。”血骨老人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但神识一直锁定青玄，防止他耍花样。

　　墨十三也坐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青玄，欲言又止。

　　青玄不理他们，专心感知防火墙。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就是现在！”青玄低喝，调动道基中的天机钥匙，化作一道银光，射向防火墙。

　　银光没入防火墙，符文流转的速度骤然减缓，然后，防火墙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走！”

　　血骨老人第一个冲进缝隙，墨十三紧随其后。

　　青玄和凌清瑶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缝隙内部，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大，只有十丈见方。空间正中，悬浮着一团绿色的光芒，正是生命法则碎片。

　　碎片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光是闻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仿佛年轻了几岁。

　　“终于找到了！”血骨老人眼中闪过贪婪，伸手抓向碎片。

　　但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碎片的瞬间，碎片周围，忽然浮现出无数银色的符文，形成一个牢笼，将碎片锁住。

　　“逻辑陷阱？”血骨老人脸色一沉。

　　逻辑陷阱，是灵械文明的防御手段，不靠武力，靠智慧。必须解开三道逻辑题，才能拿到碎片，否则陷阱会自毁，连带碎片一起毁灭。

　　“第一题：这句话是假的。”一个机械音在空间中响起。

　　血骨老人皱眉。

　　“什么鬼东西？”

　　“逻辑陷阱，需要用逻辑来解。”墨十三说，“这句话是一个经典的悖论。如果它是真的，那它说自己是假的，矛盾。如果它是假的，那它说自己是假的，又变成真的。无解。”

　　“那怎么办？”

　　“让我来。”青玄上前，看着那个句子，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在更高的维度，真与假可以共存。这句话既是真，也是假，取决于观察者的角度。答案：真与假并存。”

　　“回答正确。”机械音响起，第一道牢笼消散。

　　“第二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血骨老人和墨十三都沉默了。

　　这是个千古难题，无解。

　　但青玄不慌，他从道基中找到了答案。

　　“鸡与蛋，是同一法则的不同显化阶段。从法则演化的角度看，先有‘生命法则’，然后法则显化为‘蛋’，蛋孵化出‘鸡’。所以，先有法则，再有蛋，再有鸡。”

　　“回答正确。”第二道牢笼消散。

　　只剩最后一道。

　　“第三题：如何避免归墟吞噬世界的未来？”

　　空间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归墟如黑色的潮水，吞噬星空，吞噬大陆，吞噬一切。修仙界在归墟面前，如纸糊般脆弱，瞬间毁灭。

　　“这……”血骨老人脸色发白。

　　他虽然凶残，但也不想世界毁灭。

　　“归墟的本质是什么？”青玄问机械音。

　　“归墟是‘数据删除程序’，是宇宙的清理机制，删除一切‘冗余’和‘错误’的数据。修仙界，在归墟看来，是‘错误数据’的集合，必须删除。”

　　“那如何避免？”

　　“找到归墟的‘源代码’，修改其核心指令。或者……让修仙界变得‘正确’，不再被判定为错误。”

　　“源代码在哪？”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青玄沉思片刻，缓缓说：

　　“归墟是程序，修仙界是数据。要避免删除，要么修改程序，要么修改数据。但修改程序太难，修改数据相对容易。只要让修仙界的‘数据’符合归墟的‘标准’，就不会被删除。”

　　“什么是标准？”

　　“平衡、有序、循环。归墟删除的，是混乱、无序、崩溃的数据。只要让修仙界保持平衡有序，归墟就不会将其列为删除目标。”

　　“如何保持？”

　　“修复破损的法则，稳定混乱的能量，清除污染的数据。就像……修复一个漏洞百出的程序。”

　　“回答正确。”机械音响起，最后一道牢笼消散。

　　生命法则碎片，毫无阻碍地悬浮在空中。

　　血骨老人大喜，正要伸手去拿，青玄却抢先一步，用道基气息包裹碎片，收入怀中。

　　“你！”血骨老人怒目而视。

　　“碎片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先放了赵明和李铁。”青玄冷静地说。

　　“好，我这就放人。”血骨老人强忍怒气，再次让墨十三传讯。

　　片刻后，画面中，赵明和李铁也被传送离开。

　　“现在，可以把碎片给我了吧？”血骨老人伸手。

　　“可以，但你要发誓，得到碎片后，不得再伤害我和我的朋友，不得阻拦我们离开。”青玄说。

　　“我发誓，得到碎片后，绝不再为难你们，否则天打雷劈！”血骨老人发下誓言。

　　青玄这才将碎片递过去。

　　血骨老人接过碎片，眼中狂喜，张口就要吞下。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观测站剧烈震动，警报声响起。

　　“警告！警告！防火墙被强行破解，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怎么回事？”血骨老人脸色大变。

　　“是玄冥子，他在外面强行攻击防火墙，触发了自毁！”墨十三急道。

　　“快走！”

　　四人转身就要冲出缝隙，但缝隙已经关闭，防火墙重新合拢。

　　“该死，出不去了！”血骨老人怒吼。

　　“用天机钥匙！”青玄再次调动道基，但天机钥匙已经用过一次，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完了……”墨十三面如死灰。

　　倒计时还在继续。

　　“七、六、五……”

　　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