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系统的警报声还在工坊内回荡，高阶认知污染源直指悬空山的消息，彻底掐断了青玄与凌清瑶所有休整的念头。事态紧急，每耽搁一刻，悬空山的守护者就多一分凶险，管理员密钥碎片也更易落入归墟之手，两人当即拍板，即刻启程，一刻也不能耽误。
青玄快速清点军备，将量产完毕的三百张集成符尽数打包，其中五十张雷火双生复合符、两百张金刚护身与神行万里基础符，外加三十张特制逻辑陷阱符，全是对抗归墟的杀手锏；十具符箓傀儡也调试完毕，周身挂载好集成符，战力拉满，既能充当先锋，也能在危急时刻掩护突围。凌清瑶则火速检查天工飞舟，这是天工宗遗留的浮空载具，此前受损严重，借着生态系统的修复能力连夜抢修完毕，足以承载两人与傀儡全速赶路。
“古城这边留了半数基础符，工坊和灵脉也设好了警戒阵，短时间内不会出事，咱们放心走！”凌清瑶纵身跃上飞舟，握紧腰间长剑，语气干脆利落，眼底满是急切。
青玄带着傀儡依次登舟，催动灵力启动飞舟，淡青色的灵光包裹舟身，天工飞舟划破夜空，朝着东域极北的悬空山方向全速疾驰。按照飞舟的全速航程，抵达悬空山不过三日时间，原本只需平稳赶路即可，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认知污染已然降临，这趟路绝不会太平。
飞舟平稳航行在云层之上，避开地面肆虐的天灾，青玄坐镇舟首把控航向，凌清瑶则守在舟尾警惕四周，十具傀儡分列飞舟两侧，时刻处于备战状态。首日航程波澜不惊，唯有天地间愈发紊乱的灵气，提醒着两人悬空山的危机愈发深重，两人轮流调息，养精蓄锐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可这份平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第二日正午，原本晴朗的天际骤然暗了下来，灰蒙蒙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雾气黏稠如浆，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灵气都变得凝滞浑浊。飞舟撞上雾气的瞬间，速度骤降，舟身的防御灵光泛起阵阵涟漪，竟被这雾气缓缓侵蚀。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云雾，是归墟的手段！”青玄脸色骤变，当即催动道基探查，指尖刚触碰到雾气，一股晦涩的精神波动顺着指尖窜入识海，“是认知迷雾！和上古影像里的认知污染同源，这是归墟的试探攻击！”
凌清瑶周身剑意暴涨，淡金色的守剑人剑意萦绕周身，试图驱散雾气，可剑意所及，雾气只是稍稍散开，转眼又聚拢过来，根本无法彻底净化。更诡异的是，雾气入体的瞬间，两人的识海同时翻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自最恐惧的幻象，认知污染的侵袭，来得猝不及防。
青玄只觉眼前画面骤变，天衍剑宗的断壁残垣映入眼帘，火光漫天，同门弟子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正是他刻骨铭心的覆灭场景。可与往日不同，那些死去的同门纷纷站起身，浑身是血，眼神怨毒，死死盯着他，厉声斥责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炸开：“青玄，你这个叛徒！若不是你执意研究灵械邪术，宗门怎会遭此大祸！”“是你害死了我们，你不配活在世上！”
刺耳的指责戳中他心底最深的痛处，道基都泛起阵阵不稳，青玄浑身一僵，险些陷入幻象之中无法自拔。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连忙催动道基之力稳固识海，厉声低吼：“假的！全是幻象！认知污染只会翻搅心魔，休要迷惑我！”
与此同时，凌清瑶也陷入了幻象，她眼前浮现出守剑人一脉的历代先祖，个个身姿挺拔、剑意凛然，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满是斥责与鄙夷，先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肖子孙！守剑人当守天地正道，你却与灵械余孽为伍，钻研旁门左道，背离祖训，丢尽守剑一脉的脸面！”“你不配执守剑，不配做守剑人！”
凌清瑶脸色发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守剑一脉的荣耀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执念，这般斥责让她心神巨震。可她终究是意志坚定之辈，深吸一口气，本命剑意直冲云霄，厉声喝道：“我守的是天下苍生，不是迂腐旧规！清者自清，幻象休要扰我道心！”
两人皆是意志坚韧之辈，凭借道基的理性与守剑剑意的锋锐，短短数息便识破幻象，强行挣脱了心魔桎梏。可还没等松口气，青玄便心头一慌，猛地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墨十三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那张坚毅的脸庞、牺牲前的话语，都在缓缓淡化，仿佛要被彻底抹去。
“不好，这迷雾不光制造幻象，还在偷偷侵蚀记忆！”青玄脸色大变，连忙提醒凌清瑶，“我快记不清墨十三的样子了，再待下去，咱们的关键记忆都会被抹除，到时候连使命都会忘掉！”
凌清瑶也心头一紧，试着回想宗门过往，果然发现些许记忆变得模糊，当即急道：“这鬼东西比猎杀者还邪门，硬打没用，得赶紧想办法破局，再耗下去咱们都得变成失忆的傻子！”
危急关头，青玄脑中飞速运转，道基之力全力迸发，当即想到对策：“我用道基编写**记忆备份程序**，把咱们的使命、关键记忆、亲友样貌全部固化，锁进识海深处，防止被迷雾侵蚀！你全力催动守剑剑意，净化周遭雾气，给我开辟一条突围通道！”
“没问题，交给我！”凌清瑶不再犹豫，纵身跃至飞舟顶端，周身剑意暴涨到极致，本命守剑剑意化作金色光刃，朝着四周雾气疯狂劈砍，剑意所过之处，认知迷雾被强行净化，硬生生撕开一条可供飞舟通行的通道。
青玄盘膝坐于舟中，道基飞速运转，指尖灵光闪烁，将对抗归墟的使命、墨十三的牺牲、天衍剑宗的血海深仇、凌清瑶的并肩作战等关键记忆，全部编写成固化程序，牢牢锁在识海最深处。短短数息，记忆备份完成，原本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再也不受认知迷雾的干扰。
“走！”青玄一声低喝，全力催动飞舟，顺着凌清瑶开辟的剑意通道，朝着迷雾外全速冲去。不过半柱香功夫，飞舟终于冲破黏稠的认知迷雾，重见天日，阳光洒落，两人皆是松了口气，浑身冷汗涔涔，方才的凶险，堪比直面元婴级猎杀者。
可还没等彻底放松，一道阴冷的精神波动从迷雾边缘传来，只见一道模糊的灰黑色身影缓缓浮现，身形瘦削，周身缠绕着认知迷雾，没有强悍的灵力威压，实力不过金丹级别，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是归墟低语者，使徒的变种，专门操控认知污染、制造幻象，就是它在搞鬼！”青玄一眼识破对方身份，眼底闪过冷厉，这家伙战力不强，可能力太过阴毒，若是放任不管，后续定会引来更多认知污染者。
低语者发出刺耳的阴笑，认知迷雾再次翻涌，试图再次释放幻象。青玄早有防备，根本不给它机会，抬手甩出一张逻辑陷阱符，淡青色的符光瞬间炸开，符纸中的逻辑病毒顺着低语者的精神波动反向侵袭。这是他专门针对归墟数据体设计的杀招，没有狂暴的威力，却能制造无尽死循环，直接瘫痪对方的精神核心。
“呃啊——”低语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影剧烈扭曲，周身数据流紊乱不止，瞬间陷入逻辑死循环，再也无法操控迷雾，短短数息便僵在原地，彻底失去战力，被死死困住。
“总算解决了，这玩意比硬茬还难缠，下次再遇上，绝不能给它出手的机会。”凌清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吐槽道。
青玄点头赞同，可神色依旧凝重，盯着被困住的低语者，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只是认知污染的试探，就如此凶险，悬空山作为污染源核心，危机可想而知。可下一秒，意外发生，被困的低语者身躯突然寸寸崩解，没有爆炸，也没有消散，反而化作细密的数据流，如同百川归海般，径直朝着悬空山的方向飞速流去，没有丝毫滞留。
青玄与凌清瑶脸色骤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这哪里是单独的试探，分明是归墟的联动布局，击败低语者，反倒相当于给悬空山的核心污染源输送能量，前路的凶险，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重，一场关乎认知、生死的终极决战，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