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没说话。
“时间过得好快呀！”史绪里感叹道，然后继续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曾经那个不爱说话、不爱出门、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写歌的小孩子。如今已经是一个能在陌生城市独立生活的大男孩了。”
“当初你提出要来东京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担心。担心以你沉闷的性格会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担心你交不到朋友，担心你被人欺负。”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结果呢？你不但适应了，还比我第一次来东京时表现得好多了。”
飒看着她。“姐。”
“嗯？”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史绪里笑出声来。“都有吧。”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表情又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飒，我为你骄傲。”
飒愣了一下。
史绪里很少说这种话。她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就算关心人也用那种大大咧咧的方式，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感情。
“虽然你这个弟弟话少、不主动联系我、还老躲着我——”她掰着手指一件一件数，“但你还是我弟弟。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出不出道，红不红，你都是我弟弟。”
飒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姐姐，虽然话多、爱唠叨、动不动就打电话轰炸，但无论他干什么她都会支持。
“姐。”飒开口。
“嗯？”
“谢谢你一直无条件信任我支持我。”
史绪里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不客气。”她说，“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两人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史绪里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团里的事——最近在排练什么歌、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下次演唱会什么时候。飒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喝咖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史绪里忽然想起什么，“宇衣酱最近怎么样？你们还有联系吗？”
飒点头。“有。”
“她还好吗？”
“挺好的。她说想考东京的大学。”
史绪里眼睛一亮。“真的？考哪所？”
“立教。”
“立教？”史绪里点点头，“那所学校不错。离你住的地方也近。”
“嗯。”
史绪里看着他，忽然笑了。“飒，你老实说，她想来东京，是不是因为你？”
飒沉默了一秒。“……有一部分是。”
“一部分？”史绪里挑眉，“那另一部分呢？”
“她想出来看看。”飒说，“不想一直待在老家。”
史绪里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飒。”
“嗯？”
“宇衣酱是个好女孩。”她说，“你别辜负她。”
飒看着她。“我知道。”
“要是被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你给我等着。”史绪里举起拳头“威胁”道。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些。五月的东京，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不知道从哪个街角传来的。史绪里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时不时回头催他快点。
飒跟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
浅灰色卫衣，松散的头发，走路的样子和小学生似的——仰着头，步子迈得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画面。
那时候他还没上小学，史绪里也还在老家。夏天的傍晚，她牵着他的手去河边捉萤火虫。天很黑，路很窄，她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她时不时回头，说：“飒，跟紧点，别丢了。”
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这难道是原身的记忆吗？怎么之前没出现，现在忽然冒出来了。”飒一时想不明白。
“飒！快点！”史绪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他不再去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史绪里拉着飒去逛商场，美其名曰“给弟弟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实则又是让他当拎包工具人。飒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兴致勃勃地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逛到下午两点多，史绪里终于累了。两人在商场里找了家甜品店坐下，史绪里点了一份草莓蛋糕，飒点了杯冰美式。
“飒。”史绪里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嗯？”
“你们乐队的宣传视频我看了，拍的不错。”
“嗯，我也觉得拍得不错。”飒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史绪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夸自己都不带脸红的。”
“是你先夸的。”
“我夸的是视频，又不是你。”史绪里理直气壮。
飒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史绪里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低头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啦好啦，也夸你了，行了吧？”
飒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史绪里拿起叉子，把剩余的蛋糕吃得一干二净，“对了，你们出道曲的MV拍了没？”
“还没。准备下周末拍。”
“你们要拍哪首？”
“《青と夏》”
“这首啊，挺应季的，毕竟马上快夏天了。你们打算在哪里拍？”
“海边？”史绪里眼前一亮，“哪个海边？”
“兵库那里。”
“哇，那岂不是可以看到飒穿得很清凉的样子？”
飒看了她一眼。无语道：“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我们是去拍MV又不是拍写真。”
“这哪里不正常了？我关心弟弟都不行吗？”史绪里理直气壮，“到时候照片发我看看，我要选几张好看的存着。”
飒没理她，低头看手机。
群里翔太又发了一堆消息，说他在网上搜到了粉丝做的宣传视频剪辑，播放量已经快破十万了。优斗回了一句“正常”，翔太立刻回怼“你能不能有点激情”，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斗嘴。
灯织发了张截图，是某个音乐论坛上有人开帖讨论Nebula，标题写着“索尼新签的这支乐队，有人听过吗？”下面的回复有说期待的，有说再看看的，还有人说“主唱长得好像还挺帅”。
翔太在下面回了一句：“只看脸是吧？我们歌也很好听啊！”
优斗：“你又不是主唱，激动什么。”
翔太：“我是鼓手！鼓手也很重要好不好！”
灯织：“好啦好啦，大家都很重要。”
飒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史绪里凑过来。
飒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史绪里看了一眼，笑了。“你的队友们真有意思。”
“嗯。”
“比你有意思多了。”
飒把手机收回来。“……你是我亲姐吗？”
“当然是。”史绪里理直气壮，“不然怎么会这么了解你？”
飒没再反驳，端起冰美式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