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染红了青石村外的官道。
赖皮刘骑在石甲蜥宽阔的背上，心中五味杂陈。那株“九死还魂草”被他用柔软的苔藓包裹着，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紧贴着他狂跳的心脏。
近乡情更怯。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陌，如何面对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乡亲。但一想到李铁柱还在生死边缘徘徊，他便咬紧了牙关，催促脚下的石甲蜥加快脚步。
“吼——”
石甲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爪翻飞，如履平地。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一道山坳，距离青石村只有不到三里的时候，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两侧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小心！”
赖皮刘反应极快，猛地伏低身体。几支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深深钉入石甲蜥身后的岩壁中。
“哼！看来情报没错，赖皮刘果然没死，还弄了头妖兽当坐骑。”
阴冷的声音响起。
十几个身穿黑衣、面蒙黑巾的大汉从树林中缓缓走出。他们手持钢刀，眼神凶狠，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黑风寨的人？”
赖皮刘瞳孔一缩。虽然这些人蒙着面，但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特有的刀法和身法。正是前几天试图拉拢他的那些人。
“哼，算你有点见识。”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冷笑道，“小子，寨主给过你机会，你不懂得珍惜。现在，既然你不肯为我们所用，那就把命留下，把那头妖兽交出来！”
“想要我的命？”
赖皮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从石甲蜥背上一跃而下，挡在妖兽身前。
“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杀了他，妖兽留活口！”
独眼大汉一声令下，十几个黑风寨喽啰挥舞着钢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吼！”
石甲蜥怒吼一声，刚要冲上去，却被赖皮刘一把拉住。
“别冲动！这些人身上有古怪！”
赖皮刘敏锐地发现，这些人的刀锋上竟然涂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与之前“蚀灵散”同源的邪气。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赖皮刘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正气歌》的词句自然流转。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他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内的正气虽然微弱，却强行凝聚在双掌之上。
石甲蜥似乎受到了他的感染，也停止了躁动。它感受到了赖皮刘体内那股浩然之气，竟然主动配合地伏低了身体，将赖皮刘护在身后。
“轰！”
一个喽啰的钢刀砍在石甲蜥的背甲上，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什么？”
喽啰大惊失色。
“就是现在！石甲蜥，扫尾！”
赖皮刘眼神一凛，指挥道。
“啪！”
石甲蜥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直接将那个喽啰连同旁边的两人抽飞出去。
“有点门道！”
独眼大汉脸色一沉，“布阵！黑风煞阵！”
剩下的十几个喽啰迅速变换位置，手中的钢刀舞出一片黑色的刀网。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赖皮刘认识这种阵法。这是黑风寨特有的合击之术，专门用来围困高手。在阵法的加持下，那些喽啰的实力竟然凭空提升了一截。
“该死！”
赖皮刘压力倍增。他虽然有了正气，但实战经验太少，而且正气储量有限。在阵法的压制下，他很快就有些支撑不住。
“吼——”
石甲蜥虽然皮糙肉厚，但也被那黑气刀网割得鳞片翻起，鲜血淋漓。
“撑不住了……”
赖皮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腿发软。
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难道要带着遗憾，带着愧疚，死在这个离村子只有三里路的地方吗？
不！
赖皮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他不再保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吟诵起《正气歌》。
这一刻，他不再是机械地背诵，而是真正地在感悟。
感悟天地的广阔，感悟正气的浩然，感悟林陌对他的包容与期望。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随着最后一句吟诵出口，赖皮刘体内那丝微弱的正气竟然奇迹般地壮大了一分。
虽然只有一分，但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黑风煞阵这个气球上。
“噗！”
正气所过之处，黑气消散。
那原本严密的黑色刀网，竟然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石甲蜥，冲！”
赖皮刘大吼一声。
石甲蜥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硬顶着刀网的切割，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血路。
“什么？这都不死？”
独眼大汉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曾经的废物，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撤！这小子有古怪！”
独眼大汉当机立断，挥刀逼退赖皮刘，转身就要逃。
“想走？”
赖皮刘喘着粗气，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追击的时候，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浩然的气息，突然从青石村的方向冲天而起。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这声音宏大、庄严，仿佛是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是从大地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群身穿青色布衣的少年少女，手持木剑，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从村口的方向冲了过来。
为首一人，一身青衫，手持正气令，目光如电。
正是林陌！
“正气战阵·起！”
林陌一声令下。
那些少年少女们齐声高喝，体内的正气通过正气令的牵引，汇聚成一股洪流，向着黑风寨的喽啰们狠狠地冲刷而去。
“啊——！”
黑风煞阵瞬间崩溃。那些喽啰在纯粹的正气洪流面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溃不成军。
“林陌！”
赖皮刘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眼眶一热。
林陌并没有停下脚步。他手持正气令，一步跨出，竟然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赖皮刘的面前。
“你……”
林陌看着满身是血的赖皮刘，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石甲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回来了。”
赖皮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带回来了。”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株已经被压扁了一些的“九死还魂草”，递到了林陌面前。
“给……给铁柱……”
话音未落，赖皮刘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
“赖皮刘！”
林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此时，那些学堂的学员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喽啰。虽然他们只是初学者，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正气战阵对邪魔外道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林陌看着怀中昏迷过去的赖皮刘，又看了看那只虽然受伤但依然警惕地守护在赖皮刘身边的石甲蜥。
“做得好。”
林陌轻声说道。
他转头看向那些学员，目光坚定。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把赖皮刘抬回村子里，用最好的药！”
“是！林陌师兄！”
学员们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林陌握紧了手中的正气令，看向远方。
黑风寨，这只是个开始。
青石村的正气之火，已经点燃，谁都无法熄灭。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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