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天琊剑从她手中脱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剑身上的湛蓝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变成了一柄普通的、略显古朴的长剑。

　　陆雪琪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周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在颤抖。

　　周天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容越发灿烂。

　　他走上前，弯腰捡起天琊剑。

　　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插回陆雪琪腰间的剑鞘。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

　　“我？”

　　周天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雪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可以称我为...”

　　周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缓缓吐出那个字。

　　“神。”

　　陆雪琪愣住了。

　　神？

　　这个字在她听来是如此荒谬，如此不可理喻。

　　青云门修道千年，供奉三清，敬畏天道。

　　但从未有人敢自称“神”。

　　即便是掌门道玄真人，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前辈高人。

　　也只会自称“修道之人”，追求的是“仙道”，而非“神位”。

　　“不可能...”

　　“你有什么资格称之为神？”

　　陆雪琪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

　　“资格？”

　　周天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陆雪琪无法理解的、近乎残忍的轻松。

　　“很简单。”

　　他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个世界由我主宰。”

　　“我说你是凡人，你就是凡人。”

　　“我说你是仙子，你就是仙子。”

　　“我说你该穿什么衣服，你就得穿什么衣服。”

　　“我说你该有什么修为，你就得有什么修为。”

　　周天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陆雪琪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周天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他能闻到陆雪琪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汗水和恐惧的味道。

　　“所以，”

　　“我当然是唯一的神。”

　　周天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陆雪琪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反驳，想斥责这是狂妄，是疯话。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

　　修为的瞬间消失，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都在告诉她，这个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至少，在这个诡异的、她无法理解的情境里，是真的。

　　“不...”

　　“这不可能...天道...正道...青云门...不会允许...”

　　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天道？”

　　周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了声。

　　“正道？”

　　“青云门？”

　　周天摇摇头，伸手捏住陆雪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看看周围，陆雪琪。”

　　“你的同门就在那里走来走去，他们看见你了吗？听见你了吗？”

　　“你的师尊还在偏殿里吊着，她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你的田师妹还在那里天真地笑着，她知道身上穿的是什么吗？”

　　每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陆雪琪心里。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的挣扎逐渐被绝望取代。

　　“所以，接受现实吧。”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规则。”

　　“我就是天道。”

　　周天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抱胸看着她。

　　陆雪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像对待师尊和田师妹那样？”

　　陆雪琪问，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周天看着她这副认命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太容易屈服了。

　　他还以为陆雪琪会多挣扎一会儿，会多反抗几次，会给他带来更多乐趣。

　　不过...

　　周天转念一想，又有了新的主意。

　　“处置你？”

　　“不，我改变主意了。”

　　周天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盯着陆雪琪，眼中闪烁着某种恶作剧般的光芒。

　　“既然你能‘活’过来，能看见我，能和我对话...”

　　“那不如，我给你一点特别的待遇。”

　　陆雪琪的心沉了下去。

　　特别的待遇？

　　这个词在她听来，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

　　“你...想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里终于又带上了一丝颤抖。

　　周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陆雪琪，然后用那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修为，提升到太清境巅峰。”

　　......

　　指令下达的瞬间。

　　陆雪琪浑身一颤。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爆炸般的、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充盈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瞬间点燃。

　　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丹田。

　　那里原本空空如也，此刻却突然涌出一股炽热的气流，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呃啊！”

　　陆雪琪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骼在重塑，经脉在扩张，血肉在强化...

　　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体内疯狂奔涌，每运转一个周天，就壮大一分。

　　玉清境...上清境...太清境...

　　境界的壁垒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冲破，没有任何瓶颈，没有任何阻碍。

　　仿佛她生来就该是这个境界，只是之前被封印了，现在封印解除，力量自然回归。

　　不，不是回归。

　　是创造。

　　陆雪琪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是全新的，是凭空出现的。

　　是眼前这个自称“神”的人，一句话就赋予她的。

　　这比修为被剥夺更让她恐惧。

　　剥夺，至少还意味着对方在“拿走”属于她的东西。

　　赋予，却意味着对方在“给予”她本不该拥有的东西。

　　而这种“给予”，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目的。

　　更可怕的是...

　　这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她战栗。

　　陆雪琪曾经感受过师尊水月的威压。

　　上清境巅峰，已经是青云门顶尖的战力。

　　她也曾远远感受过掌门道玄真人的气息。

　　太清境，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但此刻她体内的力量...

　　比道玄真人更强。

　　而且还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