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沉默后，林小雨的声音更小了。

　　“那....哥哥，你明天会赶我走吗？”

　　周天心里一动。

　　“不会。至少在你找到去处之前，不会。”

　　林小雨似乎松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周天这边。

　　黑暗中，周天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周天。周末的周，天空的天。”

　　“周天哥哥....”

　　林小雨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睡吧。”

　　周天再次说道。

　　“嗯。”

　　这次林小雨真的闭上了眼睛。

　　周天见状，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准备睡觉。

　　窗外的雨声终于彻底转小，变成了屋檐偶尔滴水的“嗒、嗒”声。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白噪音，催人入睡。

　　周天身体很疲惫，但脑子却有些纷乱。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深呼吸。

　　意识开始慢慢模糊，沉向睡眠的边缘。

　　“哥哥....”

　　就在周天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个很轻很轻，带着犹豫和试探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飘了过来。

　　周天的意识被从浅滩拉回，他眼皮动了动。

　　没立刻睁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你....睡着了吗？”

　　是林小雨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怕惊扰了周天。

　　周天缓缓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点远处路灯的微光。

　　周天转过头，看向另一张床的方向。

　　隐约能看见被子下一个蜷缩的轮廓。

　　“还没呢。”

　　“怎么了，还不睡？伤口疼？”

　　周天对着林小雨询问道。

　　“不、不是....”

　　那边安静了一下，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

　　过了几秒，声音才又传来，细若蚊蚋。

　　“哥哥....我....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周天怔住了。

　　昏暗中，他看不清林小雨的表情。

　　但这句话里的依赖和渴求，却清晰地穿透了黑暗。

　　周天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带着一丝玩味，反问道。

　　“你和我一起睡，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不怕。”

　　这次，林小雨的回答快得出奇，几乎没怎么犹豫。

　　黑暗似乎给了她勇气，

　　或者，是她内心某种东西压过了羞怯。

　　“而且....就算哥哥想对我做点什么，我也心甘情愿。”

　　只不过这句话，林小雨只是在自己心里说道，并没有表露出来。

　　周天等了几秒，没等到她更多的解释或退缩。

　　黑暗中，他仿佛能感受到她那双望过来的眼睛。

　　亮亮的，带着某种认命般的交付感。

　　他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即被一种更直接的冲动取代。

　　“既然这样，就过来吧。”

　　周天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小雨像是生怕他反悔，立刻抱着自己的枕头。

　　赤着脚就踩过两床之间短暂的地毯距离，几乎没有停顿地掀开了周天这边的被子。

　　周天能清楚感受到，一股带着林小雨体温和淡淡香气的微凉空气钻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微微发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贴着他身侧，钻进了被窝。

　　周天没有动，任由她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只是伸手将被她带进来的被子边缘掖了掖，盖住她瘦削的肩膀。

　　两人并排躺着，呼吸在寂静中被放大。

　　一开始，林小雨显然紧张极了。

　　身体绷得像一根弦，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天几乎以为她就这样僵硬地睡着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周天的困意再次上涌时。

　　那细细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近，就在周天的耳畔。

　　“哥哥....睡着了吗？”

　　“没有。”

　　周天闭着眼回答。

　　“那....我可以抱着哥哥吗？”

　　林轻语问得更加直接。

　　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周天这次没再反问，也没犹豫。

　　他侧过身，面朝她，手臂很自然地伸过去，声音温和。

　　“当然可以。”

　　得到了明确的许可，林小雨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情绪似乎瞬间释放了。

　　她几乎是立刻、用力地贴了上来，

　　手臂环过周天的腰身，把自己整个儿嵌进他怀里。

　　脸颊紧紧地贴在周天胸膛。

　　她的动作带着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被她极力压抑着。

　　周天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属于她的、更浓郁的香气。

　　混合着干净的皂角味和少女肌肤特有的气息，涌入鼻腔。

　　周天不再客气，另一只手也环了过去。

　　搂住了她单薄的背脊，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凸起的肩胛骨，还有那微微颤抖的弧度。

　　林小雨的身体在他的臂弯里，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又滚烫得灼人。

　　这个拥抱，彻底打破了最后那点隔阂。

　　“哥哥。”

　　“你心跳声....好清楚。”

　　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奇异的安心感，

　　周天被她这句话逗得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给她。

　　“废话，你贴这么近。”

　　林小雨似乎也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气若游丝，带着鼻音。

　　她没有反驳，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彻底地松弛下来。

　　温香软玉在怀，周天不是圣人。

　　身体的触感、呼吸的交缠、黑暗的私密性，都在挑战着周天的意志力。

　　周天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些部分诚实的反应，也能感觉到怀里的林小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抱住了他。

　　林小雨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只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向上移动。

　　轻轻贴在了周天的脸颊上。

　　指尖微凉，触碰却滚烫。

　　“哥哥，”

　　“谢谢你....收留我。”

　　林小雨仰起脸注视着周天。

　　在极近的距离下。

　　周天甚至能看清她眼中湿润的水光，和某种义无反顾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