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了差不多十几分钟。

　　“好了，咱们先出去吧。”

　　周天对着林小雨说道。

　　“嗯嗯，谢谢哥。”

　　周天扶着林小雨回到房间，让她在床边坐下。

　　她的浴巾还裹在身上，肩膀那片被烫红的地方格外显眼。

　　“你坐着别动，我看看手机。”

　　周天打开外卖软件，翻了翻附近药店。

　　暴雨夜配送费贵得离谱，但看着林小雨瑟缩的样子，他还是咬咬牙下了单。

　　“好了，你先休息休息，等会儿药就来了。”

　　周天放下手机，对林小雨说道。

　　林小雨抬起头看向周天。

　　那双被雨水和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路边被抛弃的小狗终于有人捡。

　　“谢谢哥哥....真的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没事。”

　　周天摆摆手，起身走向椅子，林小雨那堆湿衣服还瘫在那里。

　　他弯腰捡起那件吊带裙，布料薄得可怜，上面还沾着街边的泥水。

　　帆布包里倒出来的几件也都是类似的风格。

　　破洞牛仔裤、印着夸张图案的T恤、还有一条已经褪色的黑色短裙。

　　“这些我先拿去洗了，不然明天没得穿。”

　　周天把衣服拢在怀里，转头对林小雨说。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

　　“你老实坐着。”

　　周天打断她的话，抱着那堆湿漉漉的衣服出了门。

　　酒店走廊很安静，洗衣房在三楼尽头。

　　周天推开磨砂玻璃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他把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然后直接启动。

　　机器开始注水，发出“嗡嗡”的声响。

　　周天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洗衣机开始转动，透过圆形玻璃窗能看到衣服在里面翻滚。

　　衣服洗完烘干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时间。

　　周天等会儿直接让客房服务员帮自己弄就可以了。

　　然后，周天就朝着房间走去。

　　房间里。

　　林小雨侧躺着，浴巾松松地搭在身上，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周天轻手轻脚地把衣服放在椅子上，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洗去那层被雨水冲花的妆容后，林小雨的脸完全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皮肤很白，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张着。

　　她睡得很沉，头发半干不湿地散在枕头上。

　　褪色发黄的痕迹还在，但少了白天那种毛躁感，反而显得有些柔软。

　　周天嘴角微微勾起。

　　“之前没看出来....现在的林小雨还真是挺漂亮的。”

　　他轻声说道，转身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周天才感觉到这一天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周天擦着头发。

　　看到林小雨翻了个身，浴巾滑落了一角，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

　　他移开视线，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玻璃上晕开，外面的城市在雨夜里模糊成一片霓虹光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天掐灭烟，走过去开门。

　　外卖小哥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您的药。”

　　“谢谢。”

　　关上门，周天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

　　烫伤膏、消炎药、还有一包棉签。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林小雨。

　　“小雨，醒醒，药来了。”

　　林小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看到周天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先上药再睡，不然明天会更严重。”

　　周天拆开烫伤膏，挤了一点在棉签上。

　　林小雨坐起身，浴巾又往下滑了点，她赶紧拽住，脸红得厉害。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你够得到肩膀后面吗？”

　　周天看着她。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转过去。”

　　周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小雨犹豫了几秒，背过身去，松开了拽着浴巾的手。

　　浴巾从她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露出整个后背和那片烫红的皮肤。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黏稠。

　　周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只关注伤口。

　　他坐到床边，用棉签小心地把药膏涂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

　　药膏凉凉的，林小雨轻轻颤了一下。

　　“疼吗？”

　　“不疼....凉凉的，舒服。”

　　林小雨小声说，背脊绷得有点紧。

　　周天的手很稳，一点点把药膏涂匀。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林小雨的皮肤，很细腻。

　　但也能感觉到她太瘦了，肩胛骨明显凸出来。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周天忽然问。

　　“反正以前就不喜欢吃饭。”

　　林小雨低声解释着。

　　周天闻言，点了点头。

　　精神小妹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很瘦。

　　之所以这样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没钱。

　　稍微有点钱，如果是几公里的路，那打车就去了。

　　可精神小妹不同，能走路就是走路。

　　甚至一群小姐妹聚餐，也只是点一份十几块钱的麻辣烫。

　　周天没再说话，涂完药膏，又拆开消炎药。

　　“这个口服的，一天两次。”

　　他把药片和水杯递过去。

　　林小雨接过，乖乖吞下药片，喝了口水。

　　“谢谢哥哥....”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

　　周天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因为系统而产生的算计感忽然淡了不少。

　　他伸手揉了揉林小雨那头黄毛，手感比想象中柔软。

　　“行了，别哭了。睡觉吧。”

　　林小雨躺下，周天给她掖了掖被子，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雨声。

　　过了很久，就在周天以为林小雨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小声开口：

　　“哥....”

　　“嗯？”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天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

　　因为系统任务？

　　因为她是目前唯一符合条件的目标？

　　因为自己穷得快睡大街了需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为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小雨没说话。

　　周天继续说。

　　“都是没人要的，都是走投无路的。帮你不就是帮我自己吗？”

　　这话半真半假，但听起来足够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