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圣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这座古老而神圣的殿堂之上时,整个圣城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之中。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魔法波动,此刻如同潮水般在空气中涌动,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空中,不时有魔法光芒闪过——那是各方势力的大人物们乘坐的飞行魔具或召唤兽。有的驾驭着火焰凤凰,周身萦绕着灼热的气息;有的骑乘着冰霜巨龙,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寒意;有的干脆撕裂空间,直接从虚空中踏步而出。每一道光芒的出现,都意味着又一位重量级人物的到来。
地面上的圣裁法师们早已严阵以待,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灰色法袍,站成整齐的队列,引导着那些络绎不绝的来客。但即便是他们,此刻也忍不住频频抬头,看向那些平日里只能在传说中见到的人物。
“那是欧洲魔法协会的议长……他身后跟着的,是三位副议长吧?”
“北美联邦的那位也来了,还有他身边那位,是自由神殿的执掌者……”
“亚洲魔法协会那边,苏鹿亲自来了?他身后那些人,全是各大家族的代表……”
“快看那边!那是非洲联盟的几位禁咒法师!他们不是一直在前线吗?怎么也来了?”
“还有南美的,澳洲的……这是把全世界的顶尖强者都召集来了吗?”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二十几位禁咒法师。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禁咒法师,那是站在人类魔法文明巅峰的存在,是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帝王级妖魔的至强者。平日里,一位禁咒法师现身就足以引起轰动,而今天,这里聚集了二十几位。
他们有的白发苍苍,周身萦绕着岁月的沧桑;有的中年模样,气息沉凝如山;有的甚至看起来年轻得过分,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深邃。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着不同的立场,但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
等待着同一个会议的开始。
等待着那个足以改变整个魔法世界的消息。
……
主殿深处。
那间最大的议事厅,此刻已经被布置成了会议现场。巨大的圆形长桌摆在中央,桌面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水晶杯。周围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圣光符文此刻全部被激活,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
但真正能够进入这间议事厅的人,寥寥无几。
只有各大势力的真正首脑,才有资格坐在这里。欧洲魔法协会的议长,北美联邦的执掌者,亚洲魔法协会的会长,非洲联盟的首席,还有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的禁咒法师们——他们一个个鱼贯而入,在指定的位置上落座。
帕特农神庙来的是伊之纱。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神情淡漠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时不时扫向门口。叶心夏没有来——她的身份还不够,而且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帕米诗也没有来,她选择了留在神庙,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
维多利亚氏族来的是洛欧夫人和艾琳大公爵。母女二人并肩而坐,洛欧夫人神情沉稳,目光深邃;艾琳则端庄地坐在母亲身边,那双碧色的眼眸偶尔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亚洲魔法协会那边,苏鹿坐在主位上。他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仔细看去,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还有更多——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禁咒法师们,他们散坐在议事厅的各个角落,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议事厅的最深处,主席位上,坐着三个人。
雷米尔端坐正中,今日他穿着一身最为正式的纯白圣袍,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背后那三对光翼完全展开,散发着璀璨的圣光。他的神情庄重而威严,金色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大天使长应有的气度。
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位从未公开露面的女子。
拉贵尔。
那是一位有着银白色长发的大天使,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超越凡尘的清冷。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背后那三对光翼同样展开,却比雷米尔的光翼更加内敛,更加沉静。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不会动的雕像,但那双淡银色的眼眸偶尔扫过众人时,却让每一个被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比雷米尔更加古老的威压,是圣城最深处沉睡的力量。
雷米尔的左手边,是乌列。
那位负责监察黑暗位面异动的大天使,此刻同样正襟危坐。他周身依旧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暗金色光辉中,面容刚毅而冷峻,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位大天使。
三位同时现身。
这在圣城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不由得微微一凛。
而当他们的目光,无意间扫向门口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叙白。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白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中捧着一本不知名的古籍,正低头翻阅着。他的神情平静而专注,仿佛眼前这足以让整个魔法世界震动的场面,还不如手中那本书更有趣。
他就那么站着,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甚至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一眼。
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
那是本能。
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是无数次目睹他的传说后,刻进骨子里的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