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氏族,伦敦郊外的古老庄园。
洛欧夫人端坐在书房的宽大座椅上,手中握着那份详细的情报。她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缓缓扫过,每读一行,眼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当读完最后一个字时,她沉默了。
很久的沉默。
坐在她对面的艾琳大公爵同样看着手中的情报,那双碧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自生种……”艾琳的声音有些发颤,“母亲,这是真的吗?”
洛欧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是真的。”她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林先生拿出来的东西,从来都是真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庄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艾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洛欧夫人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从今以后,魔法世界的规则,要彻底改写了。”
她转过身,看向艾琳。
“一个月后,我亲自去圣城。”
艾琳看着她,那双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我也去。”
洛欧夫人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决绝的东西。
……
亚洲魔法协会,苏鹿的私人冥想室。
华丽的东方风格厅堂中,苏鹿独自坐在主位上。他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深色长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力波动,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手中那份情报,看着那些关于自生种的描述,看着那些足以颠覆整个魔法世界的文字。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自生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技术意味着什么。他那精心策划的屠龙计划,他那些依靠资源垄断建立的势力,他那些在暗中布局多年的算计——在这场革命面前,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当每一个法师都可以培育出最适合自己的元素种时,谁还需要去争夺那些被垄断的资源?谁还会被他那些资源交换的把戏所左右?
他的根基,正在被动摇。
而那个动摇他根基的人,此刻就在圣城。
苏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和不甘,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更加深沉的无奈。
一个月后,圣城见。
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争夺什么,而是为了看清——这场变革,究竟会将他推向何处。
……
消息传开后的第二天,各大势力的探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向圣城。
他们伪装成各种身份——商人、 pilgrims、流浪法师、甚至普通的游客。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打探更多关于自生种的消息,最好能在会议召开前,抢得一线先机。
然而,当他们抵达圣城,远远望见那座依旧巍峨的白色主殿时——
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主殿前的广场上,一袭白衣在圣光的照耀下纤尘不染,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甚至没有看向那些探子所在的方向。
但每一个探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林叙白。
那个名字在他们脑海中炸响的瞬间,所有的不轨之心,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贪婪欲望,全部烟消云散。
他们想起南极那一战。
想起那道焚尽苍穹的火焰巨龙。
想起那从大气层外射下、重伤极南帝王的一箭。
想起那些胆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的下场。
冷静了。
彻底冷静了。
那些探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去。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生怕那一眼会引来那个男人的注意,生怕那个男人的目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活着不好吗?
为什么要找死?
一个月而已,等就是了。
何必拿命去赌?
那些探子离开圣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各自的主子耳中。
没有人责怪他们。
因为换成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在那个人面前,什么情报,什么任务,什么利益,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
消息传到帕特农神庙时,伊之纱正站在窗边发呆。
听完侍从的汇报,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很无奈,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果然是他。”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他在,确实不需要去查了。”
她转过身,走回寝宫深处。
既然有他在,那会议的内容,一个月后自然会知道。
急什么?
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
维多利亚氏族,洛欧夫人收到消息时,正和艾琳一起用晚餐。
听完密探的汇报,她放下刀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明智的选择。”她淡淡说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赏,“那些人总算还有点脑子。”
艾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清楚,那些人不是有脑子,是怕死。
在那个人面前,谁能不怕?
她想起那次在阿尔卑斯学府的见面,想起赫卡萨跪在广场上的狼狈模样,想起霍夫曼大师对林叙白的恭敬态度。那个男人甚至不需要出现,就足以让整个欧洲最顶尖的世族继承人低头。
这就是威慑。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说话,甚至不需要现身。
只要他的名字在,就够了。
“一个月后见。”洛欧夫人放下酒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然。
艾琳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圣城。
那个人会在那里。
而她,会站在那里,看着他。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