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深处的入口,比他们预想的更加隐秘。
艾琳带着林叙白和阿莎蕊雅穿过了三道由维多利亚氏族世代守护的结界,又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隐秘小径攀登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才在一处悬崖峭壁的半腰上,找到了那个被风霜侵蚀了千年的洞口。洞口的岩石上镌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隐约可见圆桌骑士团的徽记——一张被十二柄长剑环绕的圆桌,象征着骑士之间永不磨灭的平等与忠诚。
“就是这里了。”艾琳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维多利亚氏族的先祖留下的记载中说,这里是亚瑟王时代的最后一座遗迹,也是圆桌骑士团真正的发源地。据说大法师梅林曾在这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黑黝黝的洞口。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洞穴深处探去,感知着其中隐藏的一切。那些古老的符文在他脑海中勾勒出复杂的纹路,那些被时间掩埋的能量在他感知中逐渐清晰。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进去吧。”他淡淡说道,率先向洞内走去。
阿莎蕊雅挽着他的手臂,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对这个传说中的时代充满了兴趣,尤其是那位被后世传颂了千年的亚瑟王。一个能与圣城和帕特农神庙比肩的传奇人物,究竟有着怎样的经历?
艾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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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最初的数百米,狭窄而压抑,两侧的岩壁上满是人工开凿的痕迹,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盏早已熄灭的魔法灯。那些灯具的设计古朴而精巧,即使千年过去,依旧能看出当年工匠们的用心。
渐渐地,通道变得开阔起来。岩壁上开始出现壁画,描绘着亚瑟王一生的重大事件——拔剑称王,建立圆桌骑士团,与撒克逊人激战,与湖中仙女相遇……每一幅都栩栩如生,色彩鲜艳得仿佛昨天才刚刚画就。
“这些壁画……”艾琳惊叹道,“保存得太好了。”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那壁画上停留了一瞬。他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那是某种古老的魔法留下的痕迹,或许正是这些能量,让壁画历经千年而不褪色。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打造,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繁复而玄奥,即便是艾琳这个从小研习古代魔法文字的人,也认不出其中哪怕一个。石门紧闭着,没有门缝,没有锁孔,仿佛从来就没有开启过。
“这……”艾琳看着那扇门,眉头紧锁,“先祖的记载中没有提到怎么打开这扇门。”
阿莎蕊雅走上前,伸手轻轻触摸那冰冷的石面。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那是一股超越了寻常禁咒范畴的力量,以她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撼动。
林叙白走到门前,抬手按在石门上。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洪流,涌入那些符文之中,感知着它们的排列顺序,感知着它们之间的能量流转规律。片刻后,他收回了手。
“不用开。”他说,“门只是装饰。真正的入口,在后面。”
阿莎蕊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林叙白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洞穴深处。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碎。”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然后,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发而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岩壁开始扭曲,那些壁画开始模糊,那些地面开始变得透明。
如同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整个洞穴都在融化,都在消散,都在归于虚无。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光明。
艾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远方是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阳光温暖地洒落,微风轻柔地拂过,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仿佛她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城市静静矗立。
那城市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白色建筑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城墙上飘扬着绣有红龙图案的旗帜,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们身披银色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坚定地注视着远方。城市下方是一片繁华的市集,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
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森林,河流如银色的丝带蜿蜒流淌,将整片大地分割成无数规则的几何图形。蓝天之上,有白色的巨鸟在盘旋——那不是普通的鸟类,而是被驯化的狮鹫,是骑士团最忠诚的伙伴。
“卡美洛……”艾琳喃喃道,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这是真正的卡美洛……”
阿莎蕊雅也感到震撼。她见过帕特农神庙的恢弘,见过圣城的庄严,但眼前这座城市,却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那不是神权的威严,也不是权力的傲慢,而是一种蓬勃的、向上的、充满希望的生机。那是人类文明最鼎盛时期才会有的气象,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才会有的活力。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精神力已经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感知着这片空间的本质。片刻后,他收回精神力,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