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人!
那个封印煞渊的狠人!
九幽后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颤抖。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拥有怎样的力量——那是足以让她这样的存在,在抬手间灰飞烟灭的绝对碾压。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从王座上弹起来,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滑跪到林叙白面前,双手高高举起,捧着那件她刚刚穿出感情的铠袍,声音颤抖而急促: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不该穿您的铠袍!我这就还给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鬼,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她的语速快得惊人,显然是被吓破了胆。那双原本妖异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恐惧与哀求,哪里还有半点亡灵君主的威风?
林叙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鬼,看着她双手高举铠袍的模样,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阿莎蕊雅站在他身侧,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趣味,还有几分对九幽后这番“精彩表演”的赞赏。
“倒是挺识趣的。”她轻声评价道。
林叙白没有回应阿莎蕊雅的调侃。他的目光落在那件铠袍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伸手接过铠袍,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入其中,仔细感知着内部的一切。
片刻后,他收回精神力,转头看向阿莎蕊雅。
“明白了。”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笃定,“那个黑暗王说的没错。这不是冥王的权柄,更像是一种……权限。”
阿莎蕊雅微微挑眉,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权限?”
林叙白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件铠袍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铠袍幽暗的光泽,却照不进他心底的深邃。
“之前在黑暗位面遇到的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冥王。”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身上的,是真正的权柄。而这件铠袍里的,只是某种更高层次存在赋予的权限——可以掌控煞渊,可以调动亡灵,但本质不同。”
阿莎蕊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想起那位在黑暗位面深处盘踞的古老存在。那人身上的气息,确实与这铠袍截然不同——那是真正掌控某种规则的存在,而这铠袍里的,不过是规则的碎片,是更高存在随手赐予的工具。
之后他随手将铠袍扔回给九幽后。
九幽后手忙脚乱地接住,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看手中的铠袍,又看看林叙白,那张妖异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大人……您……您不要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几分不敢相信,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捧着那件铠袍,如同捧着一件随时可能破碎的珍宝,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叙白没有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又看不上这玩意。
以他现在的层次,这种级别的权限,不过是可以随手舍弃的东西。他需要的,只是确认它的存在和去向,确认它与真正冥王权柄之间的区别。至于这件铠袍最终落在谁手里,被谁掌控,会引发怎样的波澜,他毫不在意。
那点力量,在他眼中,如同尘埃。
九幽后抱着铠袍,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她看看林叙白,又看看阿莎蕊雅,再看看手中的铠袍,那双妖异的眼眸里,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然后,一个念头在心底浮现。
她想出去。
她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她快要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久到她快要忘记自由是什么感觉。那些曾经让她不屑一顾的阳光、微风、月光,如今都成了她最渴望的东西。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这个人愿意,只要他点头,她就能离开这片永恒的幽暗,回到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抬起头,看向林叙白。
“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我能出去吗?”
林叙白低头看向她。
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情绪波动。但不知为何,九幽后觉得,自己在这目光下,仿佛被看透了所有的心思——她的恐惧,她的渴望,她的小算盘,全都无所遁形。
片刻后,林叙白开口了。
“可以。”
就两个字。
九幽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叩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林叙白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点银灰色的光芒。那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九幽后的眉心,在她灵魂深处烙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印记。
“印记。”他淡淡说道,“能随时感应你的位置,也能在一念之间,将你抹杀。”
九幽后感受着眉心那微凉的感觉,却没有丝毫怨言。对她来说,能离开这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一个印记算什么?只要她不生异心,这个印记就永远不会对她构成威胁。
她抬起头,那张妖异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杀人,我绝不放火!”
林叙白没有再理会她的聒噪。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隙在三人面前张开。裂隙的另一端,是现世那清冷的月光,是久违的自由,是外面那个广阔无垠的世界。
九幽后看着那裂隙,眼眶都湿润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件铠袍,跨入裂隙之中。
月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她在幽暗中积攒的阴冷。她站在一片荒原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那久违的自由。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煞渊的方向——此刻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铠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两个人,好像真的不在意这件铠袍。
那她就不客气了。
九幽后将铠袍重新穿上,感受着那磅礴的力量再次涌入身体,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亚帝的实力,煞渊的控制权,还有那两个人给的自由——这一次,她赚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远方走去。
而远在煞渊之中,林叙白与阿莎蕊雅早已转身离去。一个亚帝的亡灵君主,一件蕴含冥王权柄的铠袍,不过是他漫长旅途中一个小小的插曲,不值一提,也不值得铭记。
林叙白随手一挥,身后的空间裂隙缓缓收拢,将这片永恒的幽暗重新封闭。那些曾经的亡灵君主,那些曾经的权柄争夺,都将被永远留在身后。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他们去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