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庭院门口。
走在前面的正是海蒂。她依旧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样,一袭素白的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简单地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在看到林叙白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如同两颗被点燃的星辰,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她快步走上前,步伐轻快而坚定,来到林叙白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林先生!”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那欣喜中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学生对老师的敬仰,随即转向阿莎蕊雅,“阿莎姐姐!”
阿莎蕊雅笑着点了点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这段时间不见,海蒂又成熟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种超阶法师才有的沉稳与从容。那种从容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源于实力的提升和内心的沉淀,是经历无数日夜苦修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质。
海蒂又向丁雨眠和艾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的目光落在那位站在她身后的少女身上,侧过身,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
“这位是莎迦,奥霍斯圣学府的学生会主席。”她的声音清晰而自然,“我们在阿尔卑斯学府认识的,她一直想来拜访林先生,我就带她来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莎迦身上。
那是一位浑身上下都笼罩在薰衣草紫色中的少女。柔软的长发是那种介于淡紫与银灰之间的罕见色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如同一匹上好的丝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发间别着同样紫色的水晶发饰,那些水晶并非寻常的装饰,而是经过精心雕琢的魔法晶石,每一颗都折射出细碎而纯净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她发间跳跃,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翩翩起舞。她身着一袭剪裁简洁的月白色长裙,只在领口和袖边缀着淡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看似简单,却在光线下隐隐构成某种古老的魔法符文,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从幻境中走出的薰衣草,清雅、纯净,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莎迦走上前,对着林叙白深深行了一礼。那姿态恭敬而谦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教养与从容,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应有的分寸——既不会显得过分卑微,也不会让人觉得倨傲。那种分寸感,是只有真正站在高处的人才能把握得恰到好处的。
“林先生,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一种让人心生好感的真诚,“久仰您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实在荣幸之至。”
林叙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那双浅红色的眼眸在莎迦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那目光很淡,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莎迦心中莫名地一紧——那一瞬间,她有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阿莎蕊雅的目光同样落在莎迦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气息,那姿态,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某种东西——那种与生俱来的圣洁感,那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那种即使刻意隐藏也无法完全抹去的存在感——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在那段末日的幻境中,在那片被毁灭的世界里,在那些绝望的日子里,她曾经与这个人并肩作战,曾经在她怀里哭泣,曾经在她手中接过最后的力量。
加百列。
圣城的大天使长,尚未正式回归的那一位。
阿莎蕊雅的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那段末日的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即使知道那只是幻境,依旧会在某些时刻悄然浮现,如同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她记得加百列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曾经的疲惫与坚定,记得她那双冰凉却有力的手,记得她在自己濒临崩溃时的那句“你不能再战斗了,剩下的,我们来”。那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深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但此刻的莎迦,显然不知道那些。她看向阿莎蕊雅的目光中,只有初见时的礼貌与好奇,没有任何熟悉的痕迹,没有任何跨越时空的共鸣。
阿莎蕊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没有声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众人落座后,侍女送上茶点。精致的瓷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茶香袅袅升起,与庭院中花圃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庭院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海蒂兴奋地讲述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从阿尔卑斯学府的修炼,到突破超阶时的心得,到一路上的见闻。她的声音清脆而活泼,为这宁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她讲到那些日夜苦修的日子,讲到那些突破瓶颈时的喜悦,讲到那些与布兰妾老师探讨魔法时的收获。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一个学者分享心得时特有的光彩。
艾琳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话。她对海蒂这个林叙白的学生也很感兴趣,两人聊得颇为投机。艾琳分享了维多利亚氏族收藏的一些古老典籍中的记载,海蒂则用自己在阿尔卑斯学府学到的知识与之印证,两人越聊越深入,从精神力修炼到元素掌控,从禁术研究到融合魔法,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展开。
丁雨眠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抿一口茶,偶尔抬头看一眼众人,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不善言辞,却喜欢听别人说话,喜欢感受这种热闹而温暖的氛围。那种温暖,是她独自在明珠学府修炼的那些年里,很少有机会体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