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空间光芒在那片永恒的纯白之中缓缓消散，四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稳稳落在那柔软如云絮的无形地面上。
丁雨眠的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光芒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勉强靠在秦羽儿身上才能保持站立。心界降临的消耗远超她的承受极限——那是她作为心灵系禁咒法师所能施展的最强手段，是将整个心灵世界具象化的终极禁咒。这样的力量，以她刚刚突破禁咒不久的修为来施展，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
秦羽儿的状态同样糟糕。她周身萦绕的冰蓝色光芒已经彻底消散，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那是连续引导多个禁咒后体内魔力反噬留下的痕迹。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长时间握持那柄由冰晶凝聚而成的长剑而泛白，虎口处甚至裂开了细小的血口。雪葬天幕的维持、雪瞬身的连续施展、再加上雪中葬和雪葬千秋两个顶级禁咒的释放——这一切加起来，几乎将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两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白亭旁那间属于她们的静室。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当她们终于推开那扇门，看到那张柔软的大床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倒了下去。
“终于……可以休息了。”秦羽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双清澈的眼眸半阖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丁雨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的意识同样在涣散，心界降临带来的反噬让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之海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裂神经。她侧过身，看向身边的秦羽儿，那张同样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满足，也有一种深沉的、无需言说的安心。
她们做到了。
两个刚刚突破禁咒不久的人类，在北极那片拥有环境加成的帝王主场，硬生生地与一位真正的帝王周旋了那么久。她们倾尽所有，拼尽全力，将那位帝王逼到了绝境。虽然最后没有亲手杀死它，但她们已经做到了人类能做到的极限。
这就够了。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两人的意识彻底淹没。她们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就那样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这一觉，怕是要睡上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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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亭之中，柔和的纯白光芒从四面八方均匀洒落，将这片独立于现世之外的天地笼罩在一片近乎绝对的澄澈之中。
林叙白坐在白亭外的石阶上，手中捧着一本不知名的古籍。那古籍的封皮泛着淡淡的金色，隐约可见上面镌刻着古老的圣城符文——那是雷米尔上次见面时送给他的，记载着古代天使谱系与圣城创立之初的秘辛。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那双浅红色的眼眸在书页上缓缓移动，偶尔会停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又继续向下翻阅。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书页边缘，与那些古老的文字交织在一起，仿佛他也成了这永恒画卷中的一部分。
阿莎蕊雅倚在他身侧，慵懒地靠在他的肩上。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几缕发丝调皮地缠绕在林叙白的衣袖上，与那纯白的衣料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银灰色的空间信标，那信标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光芒，在她指尖轻盈地旋转跳跃，如同一只被驯服的精灵。
不远处的白亭里，时空正埋头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而专注的模样，深蓝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额前那一缕火焰般的红色挑染在纯白的光芒中格外醒目。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低垂着，落在面前堆积如山的卷轴上，偶尔抬手在上面写几个字，偶尔翻到下一页，偶尔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一口。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指的移动，但那效率似乎永远赶不上新文件送达的速度。旁边的待处理区依旧堆得满满当当，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
只是偶尔，她会抬头看向白亭外的方向，看向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那目光很短，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的光芒，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真实。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处理那些文件。
时间在异空间里流淌得格外缓慢。没有日月更迭，没有四季变换，只有那永恒的纯白光芒静静地洒落，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安宁的氛围之中。偶尔有细微的能量波动从静室的方向传来，那是丁雨眠和秦羽儿在沉睡中无意识地引动周围的元素，但那些波动很快就被异空间稳定的规则抚平，归于沉寂。
林叙白翻过一页书，目光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停留了片刻。他能感知到静室中那两道平稳而绵长的呼吸，能感知到她们正在深度的沉睡中缓慢恢复。那样的消耗，确实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复原。不过有异空间的规则保护，她们只需要安心沉睡就好，不需要担心任何外界干扰。
阿莎蕊雅在他肩上蹭了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双紫色的眼眸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然后又闭上了。
“她们睡得很沉。”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估计要睡上好几天。”
林叙白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温柔。
阿莎蕊雅享受着他的抚摸，嘴角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她就这样靠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任由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在异空间里，时间本就没有意义——那永恒的纯白光芒逐渐变得柔和，模拟着现世夜晚的氛围。这是林叙白特意设置的，让这片空间也能有昼夜之分，让那些需要休息的人能够更好地遵循身体的节律。
阿莎蕊雅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她看向白亭那边，时空依旧坐在那里，面前的卷轴似乎一点都没有减少。
“该休息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个工作狂，怕是要熬通宵。”
林叙白合上手中的古籍，站起身。他看向白亭，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走吧。”他说。
两人向卧室走去。那是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一张柔软的大床，简约而雅致的陈设，窗边还有一扇可以望见虚空的窗——如果异空间也有窗外的话。他们早已习惯了在这片永恒的纯白中相拥而眠，习惯了彼此的温度，习惯了对方的呼吸。
但当他们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床上那道已经躺好的身影时，阿莎蕊雅的脚步微微一顿。
时空就那样躺在床的一侧，深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枕畔，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半阖着，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睡衣，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如同一只慵懒的猫。看到两人进来，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然后继续闭上眼睛，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阿莎蕊雅的眼角微微抽搐。
她当然知道时空会在这里。这段时间以来，她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每到夜晚，时空就会从那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堆里抬起头，然后理所当然地躺到这张床上。她说这叫“出来透透气”，说这叫“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但阿莎蕊雅心里清楚，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时空是神裁的成员，是林叙白最亲近的人之一。从某种程度上说，她比自己更早认识他，更早陪伴在他身边。那些她不知道的岁月里，是时空在教导他权柄的运用，是在他遇到瓶颈时指点迷津，是在他离开神裁后偶尔想起他的存在。
她有资格躺在这里。
阿莎蕊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微妙的不爽。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在林叙白的另一边躺下。她能感觉到时空那边传来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冷香，那些都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没有说什么。
林叙白在两人中间躺下。左边是阿莎蕊雅，右边是时空。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睡吧。”他轻声说道。
阿莎蕊雅侧过身，将脸埋在他肩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那些让她安心。虽然有时空在另一边，虽然有些事情今晚做不了了，但至少，她还能这样抱着他，感受他的存在。
她的手环过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林叙白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深沉的宠溺。
“睡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
阿莎蕊雅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她吞没。那些在白日里紧绷的神经，那些在战斗中积累的倦意，此刻都在他的怀抱中缓缓消散。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算了。
就这样抱着睡吧。
至少，她还在他身边。
至少，他还是她的。
这就够了。
时空侧过身，看向林叙白。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满足，有得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叙白没有挣脱，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
时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闭上眼睛，同样沉沉睡去。
卧室里陷入寂静。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窗外——如果异空间也有窗外的话——那片永恒的纯白此刻模拟着夜空的深邃，洒落点点星光，如同无数只温柔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远处，静室之中，丁雨眠和秦羽儿依旧沉睡着。她们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那些在白日里透支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夜还很长。
但那些温暖的时光，值得永远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