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现毫无征兆,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能量涟漪,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敬畏。
护卫队成员们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跪下行礼。半禁咒领队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低下头颅,那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他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镇国军首,那是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人物,是俄罗斯魔法界真正的定海神针。
索菲亚紧随其后,那双碧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她从小在家族中长大,听过无数关于安娜军首的传说——她如何在二十岁时突破超阶,如何在二十八岁时成为半禁咒,如何在三十二岁时踏入禁咒领域,如何在三十五岁时成为镇国军首。那些传说每一个都让她热血沸腾,每一个都让她仰望不已。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存在,就站在她面前。
“军首大人!”
“见过军首大人!”
此起彼伏的行礼声在人群中响起,那些护卫队成员们纷纷跪倒在地,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那道身影。就连那些正在远处处理战利品的猎人们,此刻也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爆发出惊天动地力量的战场上。那双眼睛中,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意外,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她本以为,这次西伯利亚之行,真正可怕的只有林叙白。
那个白发青年的事迹她听说过太多。古都亡灵之灾中力挽狂澜,埃及之战中抬手覆灭金字塔,南极之战中一箭重伤极南帝王——那些传说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禁咒法师为之颤栗,而她很清楚,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招惹那个人,只是远远地跟着,确保他不会对俄罗斯造成什么威胁。她知道,那样的存在,不是她能惹得起的,甚至不是她能接触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真正让她意外的,是阿莎蕊雅。
那个一直站在林叙白身边的女人,那个看起来总是慵懒而从容的圣女,那个她本以为只是依附于林叙白的女子——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刚才那场战斗,她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从阿莎蕊雅开启那个诡异的形态开始,到她身上那股超越认知的力量,到她那些足以扭曲时空的恐怖招式,到最后她与冰渊之主正面交锋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如果换做自己,面对那样的攻击,恐怕撑不过三招。
那可是冰渊之主,屋脊之下最顶尖的存在。她在这片土地上镇守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存在的恐怖。那是自冰河时期便已存在的老怪物,是连她都只敢远远观望的存在。而这样一个存在,在阿莎蕊雅面前,竟然被打得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阿莎蕊雅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禁咒法师的范畴,达到了足以与顶尖帝王正面抗衡的层次。而在此之前,整个魔法界对阿莎蕊雅的认知,都停留在“林叙白的伴侣”“帕特农的圣女”“偶尔出手却从未展现真正实力”的模糊印象上。就连圣城的绝密档案中,关于她的记载也只有寥寥数语——圣女阿莎蕊雅,文泰养女,疑似与黑暗位面有染,实力不明。
安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在整个魔法界引起怎样的震动。各大势力会重新评估阿莎蕊雅的分量,会重新审视与帕特农神庙的关系,会重新调整未来的战略布局。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那些曾经以为她只是依附于林叙白的人,那些曾经在暗中觊觎帕特农神庙的人——都会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而她自己,也需要重新评估眼前这几个人。
她的目光越过那片战场,落在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上。林叙白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白衣,白发如雪,周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浅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远方,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表演。
安娜的心中涌起一股更深沉的敬畏。她知道,阿莎蕊雅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而那个男人,比阿莎蕊雅更强。强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她只知道,如果那两个人愿意,整个西伯利亚平原,整个俄罗斯,甚至整个世界,都可能在他们面前颤抖。
“继续看吧。”安娜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有林先生在,不会有事。”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是啊,有林先生在,怕什么呢?那位存在还没有出手呢。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静静地守护在那里,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
他们继续望向那片战场,望向那场正在进行的惊天大战。
而在战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冰渊之主被阿莎蕊雅的时间乱流困住,那庞大的身躯在紊乱的时间中疯狂挣扎。它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那咆哮声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但那冲击波在触及阿莎蕊雅周围的时空屏障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莎蕊雅悬浮在半空中,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挣扎的巨兽。她的双手在身前缓缓展开,十指如同在拨动无形的琴弦,每一次律动都会引动周围时空的剧烈变化。那些时间丝线在她指尖流转,编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巨网,将冰渊之主死死困在其中。

